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道袍湿透了,前胸后背都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深色的道袍晒出一圈圈白色的汗渍。
不远处,张之维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衣不染尘,连额头上都没有一滴汗。
他歪了歪头,嘴角挂着笑,像看一只跑累了的小狗。
“怎么了?你不是还有点炁吗?”
陆观云翻了个白眼。
这个白眼翻得很大,大到能看见眼白里的红血丝。
他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把呼吸捋顺了,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
“炁跟得上,体力跟不上。”
“你还想不想让我参加比赛了?”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屁股砸在青砖上,掀起一小片灰尘,在阳光下飘散。
他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天上高高挂起的太阳。
太阳已经从东边爬到了头顶,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从天还没亮开始练,一直到现在,中间没怎么歇过。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
张之维耸耸肩,抬脚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坐在青砖地上,肩并肩,像两个在田埂上歇脚的农夫。
“观云,你这体力不行啊,还得好好练练。”
张之维扭头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陆观云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背上的汗珠甩出去,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感情不是你动了一上午。”他侧过头,看着张之维,“你站那儿跟根桩子似的,连左手都没出过,就一只手,翻来覆去地拍我。”
“我这跑了一上午,你连步子都没挪过。”
张之维嘿嘿一笑,不接这个话茬。
“别埋怨了。”
“你这一上午,不是得到一堆阴五雷的使用方法吗?”
“光靠你自己琢磨,得琢磨到什么时候去?”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着陆观云,“再说了,你以为我想接这个活儿?师父安排下来的,我能说不?”
陆观云沉默了。
这话倒是真的。
张之维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张静清安排的事,他从没推过。
嘴上抱怨,该干的活一件不落。
“再说了,你这一上午,进步不小。”
张之维指了指院墙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你看那些洞,比早上那会儿准多了。”
陆观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院墙是青砖砌的,原本平整的墙面上多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坑。
早上刚开始的时候,他打出去的雷光歪歪扭扭的,想打左边结果飞到右边,想打上面结果飘到下面。
到了后来,虽然还是打不中张之维,但至少指哪儿打哪儿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黑色的雷光从掌心窜出来,不是一大片,而是一小缕,细细的,像一根黑色的针。
他心念一动,那缕雷光从掌心飞出去,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精准地穿过院墙上一个拇指大的小洞,消失在院墙外面。
“我擦!”张之维叫了一声,“观云,你这是干什么?打不过我,也不用拿墙撒气吧?”
他转头看着墙上那个被扩大了一圈的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墙又没惹你。”
陆观云嘿嘿一笑,把手收回来,掌心的雷光散了。
“我这是试验一下上午的修炼成果。看,准头好了不少吧?”他偏过头看着张之维,眼睛里带着几分得意。
张之维看了一眼墙上的洞,又看了一眼陆观云,点了点头。
“该说不说,你对力量的掌控确实有了很明显的进步。”
“早上那会儿,你打出去的雷光跟洒水似的,一大片,看着吓人,实际上没几分力道。”
“现在能收成一根针了,不容易。”
陆观云闻言,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口白牙。
“这不是师兄你教得好吗?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阴五雷能这么用。”他顿了顿,“上午你示范的那个‘雷针’,穿透力比掌心雷强了不止一倍。”
“还有那个‘雷步’,把雷光集中在脚底,爆发力太强了,我刚才试了一下,差点撞墙上。”
张之维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谦虚中带着几分受用。
“哎呀,观云,你说这话师兄我爱听。”
“都是同门,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他大笑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飞了墙头的一只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