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尺子,把他从头量到脚,又从脚量到头。
陆观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像被风吹过的麦田。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张静清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那种嘴角微微弯起的笑。
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好。”他说了一个字。
陆观云愣住了。
“好?什么好?”
张静清没有解释。
他转过身,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停下来,看着院墙外那片被风吹得沙沙响的竹林。
“两个月后,天师府和三一门有一场联合比试。”
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两家的年轻弟子切磋交流,地点在咱们天师府。”
“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参加。”
陆观云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父,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我才入门几个月,您让我去参加比试?跟三一门的弟子打?那不是送菜吗?”
“你不到一个时辰就学会了雷法。”
张静清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轻不重,“这两个月努力修炼。”
“那些练了好几年的,未必打得过你。”
陆观云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反驳。
他总不能说“那是系统帮我练的,我自己什么都不会”吧。
“师父,我不想参加。”他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
张静清转过身,看着他。
目光不凶,不冷,甚至带着几分温和,但陆观云从那道目光里读出了四个字——由不得你。
“你必须参加。”张静清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陆观云听出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拔都拔不出来。
陆观云苦着脸,像吃了二斤黄连。
“师父,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去了给天师府丢人。”
“到时候人家说‘张天师的亲传弟子就这水平’,您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张静清嘴角弯了一下。
“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到。”
“那当然,弟子最心疼师父了。”
“少拍马屁。”张静清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让你去你就去。丢不了人。”
陆观云还想再挣扎一下。
“师父,要不您让张师兄去?他实力强,绝对能给咱们天师府长脸。”
“之维不去。”
“为什么?”
“他去了,比试就没意思了。”张静清的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陆观云沉默了。
他忽然理解了张静清的意思。
张之维去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试,不是切磋,是碾压。
就像把一头老虎放进羊群里,羊群再努力,也只是一群努力被吃的羊。
“咱们天师府的弟子那么多,随便一个都比我强?”陆观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其他弟子?”张静清顿了一下,“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陆观云张了张嘴,发现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
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面前只有一条路——往前走。
“师父,那我去了能拿什么名次?”他试探着问。
张静清看了他一眼。
“前十。”
陆观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前十?师父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三一门年轻一辈的高手那么多,我才练了几个月,您让我拿前十?”
“你刚才的雷法,练了多久?”张静清忽然问。
陆观云噎住了。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现实摆在面前。
张静清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朝院门口走去。
“两个月,够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好好练。别给天师府丢人。”
院门开了,又关了。
张静清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观云站在院子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焦里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新挂上去的阴五雷图标,黑色的电弧在图标里跳跃,像在嘲笑他。
两个月。
前十。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