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张静清收了一个亲传弟子,这件事本身不算稀奇。
天师收徒,隔几年就有一次,圈里人听了也就点点头,说一句“哪位年轻才俊这么好福气”,然后该干嘛干嘛。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收的人叫陆观云。
陆家那个陆观云。
三个月被二十多个门派拒收的那个陆观云。
圈里人提起都要摇头叹一声“可惜了那块料”的那个陆观云。
废柴。
这个词从他出名就跟着他,像一件贴身的衣裳,脱都脱不下来。
如今这件衣裳被人一把扯了,换上了一件绣着天师府标记的道袍。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个异人圈子的反应出奇一致。
先是不信,再是震惊,最后是沉默。
天师张静清是什么人?
圈里的名宿前辈,修为高深莫测,连各大门派的掌门见了都要恭敬地叫一声“张天师”。
这样的人会收一个废柴做亲传弟子?
要么是张静清疯了,要么是——陆观云根本不是废柴。
一处小酒馆里,苑金贵手里的酒碗顿住了。
酒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坐了五六桌人。
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门派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声音不大,但架不住人多,嗡嗡的像一窝蜂。
“听说了吗?天师府那个新收的亲传弟子,就是陆家那个废柴。”
“听说了听说了,我一开始还不信,后来托人打听,说是张天师亲自开的口,正殿里行的拜师礼,板上钉钉的事。”
“这也太邪门了吧?陆观云的根骨,圈里谁不知道?好几个名宿都看过,都说练不出炁来。”
“练不出炁?练不出炁能拜入天师府?你是不是傻?”
苑金贵听着这些话,手里的碗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酒液在碗里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桌上,他浑然不觉。
坐在他对面的是王耀祖,旁边坐着李慕玄。
王耀祖端着一碗酒,慢悠悠地喝着,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李慕玄双手捧着一碗热汤,吹着气,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苑金贵。
“金贵,你小子可摊上事了。”王耀祖放下酒碗,抹了把嘴,“陆家的那个废柴,现在是张静清的亲传弟子了。”
“你要想报仇,怕是难喽。”
苑金贵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重重地搁在桌上,砰的一声响,旁边几桌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哼,你少在那说风凉话。”苑金贵的声音闷得像从坛子里传出来的,“陆观云成为亲传弟子又能怎么样?我苑金贵不是怕事的人。”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灌了一大口,“就那个废柴,给他一万年,他也修炼不成气候。”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却划过一丝担忧,快得像水面上的涟漪,一眨眼就不见了。
王耀祖没漏掉这一丝变化,嘿嘿笑了两声。
“死鸭子嘴硬。当代天师能收一个废柴做亲传?你也不过脑子想想。”王耀祖端起酒碗,慢悠悠地转着,“天师是什么人?”
“收徒之前不看根骨?不看资质?不看品性?”
“你当他是路边摆摊算命的,给钱就收?”
苑金贵没有说话,又灌了一口酒。
王耀祖放下碗,目光落在碗里的酒液上,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说实话,我也挺意外的。”
“之前以为那小子不过是仗着陆家的势,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能让张静清看中,不简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审视的味道。
他王耀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能让他放在眼里的没几个。
陆观云,原本不在这个名单上,现在——他开始重新考虑了。
不过他不怕。
不是他吹,自己这手段,除了圈里那几个名宿,还真没谁能打得过他。
陆观云再能折腾,也就是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翻不了天。
李慕玄放下汤碗,用袖子擦了擦嘴,目光在苑金贵和王耀祖之间转了一圈。
他对陆观云越来越好奇了。
一个一出名就被嘲笑的废柴,突然翻身成了天师府的亲传弟子,这故事比话本子还精彩。
论天赋,他自认为圈里很少能比得过自己。
王耀祖也对他的天赋夸赞不已,说他百年难遇,是练倒转八方的奇才。
可那个陆观云——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能让张静清破例……
李慕玄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