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是那种又麻又胀的跳动,从眉心往两边太阳穴扩散,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敲鼓。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走。”他放下杯子,声音压得很低,“咱们赶紧走。”
丰平正把最后一块牛肉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
“怎么了陆兄?我这还没吃完呢。”
无根生没动筷子,目光落在陆观云脸上,眼神沉了沉。
“太乙神数发挥作用了?”
他知道陆观云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这一路上,陆观云的预警就没出过错。
陵墓里是,现在也是。
陆观云点点头,手指按在眉心揉了揉,那股跳动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像有什么东西在使劲往外拱。
“没仔细算,但感觉不对。很不对。”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大洋拍在桌上,银元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头从后厨探出头来,看见桌上的钱,又缩回去了。
陆观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丰平见他脸色不对,把嘴里的肉囫囵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但还是跟着站起来。
无根生也站起来了,三个人同时往门口走——
一道紫色的炁从地底下窜出来,像一条蛇,贴着地面游走,猛然弹起,直击陆观云的面门。
“不好!”
陆观云瞳孔骤缩。
吕家的如意劲,他见过。
在陵墓里,吕家的人用这招把散修推得东倒西歪。
但那是在远处看,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只觉得厉害。
现在这东西奔着自己来了,他才明白什么叫快——快到眼睛跟不上,快到脑子还没转过来,炁就已经到面前了。
他想躲,腿却像灌了铅。
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扯。
力道又大又急,勒得他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拽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无根生胸口上。
那道紫色的炁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轰的一声,黄土夯的墙炸开一个碗大的坑,碎土溅了一地。
“哼,你们还挺能跑。”
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吕燕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绸缎短衫,把饭馆那扇窄门堵得严严实实。
十几个人挤进来,本来就不大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连空气都稠了几分。
油灯的火苗被带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墙上的影子晃来晃去,像一群乱舞的鬼。
“跑了这么远,还能被你们找到?”丰平瞪着眼睛,声音里全是不服气。
他们跑了多久?
从日出跑到日落,脚底板都磨出了泡。
异人的脚力比普通人快两三倍,跑了一整天,少说也出去了两三百里。
这么远的距离,吕家不光能追上,还能堵得这么准?
“交出功法,饶你们不死。”吕燕没搭理丰平,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陆观云身上,像一把尺子,把他从头量到脚。
他现在可以肯定,陆观云就是陆家的那个废材。
就是不知道这个废柴什么时候竟然能炼炁了。
十几个人慢慢散开,把三张桌子围在中间。
老头早就从后厨溜了,门帘还在晃。
靠墙那副没人用的碗筷被碰倒了,骨碌碌滚到地上,碎成几片。
“你说交就交?”无根生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陆观云和丰平前面,双手插在袖子里,嘴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我不要面子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吕燕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会儿打起来,你俩有多远跑多远。”无根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陆观云和丰平能听见,“这次分开跑。”
“别回头,别犹豫。”
陆观云攥了攥拳头,没说话。
丰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燕姐,别跟他们废话了。”一个年轻的吕家弟子从人群里站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伸出双手,紫色的炁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劈头盖脸地朝无根生砸过去。
吕燕的脸色变了。
她刚才没直接动手,就是怕这三个人又跑。
上次在陵墓里,他们就是这样溜走的。
这回追上来,一口气跑了数百里,脚都没停过,才勉强咬住尾巴。
要是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