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平走在最前面,嘴上一直没闲着,像只苍蝇似的在陆观云耳边嗡嗡转。
“陆兄,你就用太乙神数算一下嘛,看看我火德宗以后会怎么样。”
“就一下,不费什么事。”
陆观云被他烦了一路,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我不是说了吗?我刚入门,连一个人的命数都算不清楚,你让我算一个门派?”
“你怎么不让我把天师府和全性一块算了?”
“那就先算个人的,算我的!”
“算你的干嘛?你活蹦乱跳的,有什么好算的?”
丰平不甘心,又凑上来。
“那算咱们这次探墓的收获,有没有危险,这总行了吧?”
陆观云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倒不是不能算。
不算具体的东西,只算个大概,太乙神数入门级应该勉强够用。
无根生从后面跟上来,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丰平说得有道理。”
“算算也无妨,太乙神数趋吉避凶是看家本事,用在这儿正合适。”
他顿了顿,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笑,但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也想看看,这传说中的术数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陆观云想了想,停下脚步。
“行,你们等我一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眉心那个位置微微发热。
太乙神数在体内运转起来,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往上走,经过胸口、喉咙,最后停在眉心。
眼前原本黑暗的世界开始变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去感知。
通道消失了,石壁消失了,连脚下的地面都变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色空间,像浓雾笼罩的荒野。
雾气里有三条线,一条连着无根生,一条连着丰平,一条连着他自己。
无根生的那条线灰蒙蒙的,像冬天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看不清楚。
丰平的那条线也差不多,灰里带着点白,不算亮,但稳当。
他自己的那条线——
陆观云心里咯噔一下。
红的。
不是那种浅浅的粉红,是浓烈的、像血一样的暗红色。
线在他面前剧烈地跳动,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被人用力拨了一下,抖得他心慌。
起起伏伏,高高低低,没有一刻是安稳的。
他想再往深了看,那股清凉的气息突然断了。
眉心的热度骤然消散,眼前的灰色空间像被人吹灭的灯,瞬间归于黑暗。
陆观云睁开眼睛,白光从身上散去。
无根生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等着他开口。
丰平蹲在地上,仰着脑袋看他,满脸期待。
“怎么样怎么样?算出什么了?”
陆观云看着面前两个人,表情有些古怪。
“你们两个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指了指无根生和丰平,“一个湖,一个平地,都稳当。”
“我呢?”丰平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没事。有事的是我。”
丰平愣住了。
无根生从墙上直起身来,眉头微微皱起。
“你那边有问题?什么问题?”
陆观云摇摇头,把眉心那股残余的热度按下去。
“不知道。我只算出你们俩没事,我自己这边……不太平。"
"但具体是什么,看不清楚。”
无根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术士不能透露太多,这个规矩他懂。
能说的自然会说出来,不能说的,问了也是白问。
“走吧。”陆观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丰平跟在后面,难得地安静了下来,嘴巴闭得紧紧的,时不时偷看陆观云一眼,像在看一个随时会炸的炮仗。
三个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出口处透进来一片昏黄的光。
脚步声在出口处变得空旷,像走进了什么很大的地方。
陆观云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出现在面前,足有上百丈见方,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石室加起来都大。
广场的地面铺着整整齐齐的青石板,每一块都有一张桌子那么大,接缝处灌了铜汁,黑黝黝的,像一条条蛇趴在地上。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宫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根柱子都有人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