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平掌心的火焰重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劈开黑暗,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和两侧粗糙的石壁。
通道比外面那条窄了不少,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头顶很低,伸手就能摸到冰凉的石顶。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自然光,是那种从通道尽头透过来的、昏昏沉沉的、像隔了好几层纱的微光。
三个人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
眼前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三条通道,一模一样的宽度,一模一样的石壁,一模一样的黑暗。
左边那条往里延伸了几丈就看不清了,中间那条也是,右边那条也是。
三条通道像三张张开的嘴,等着人往里走。
丰平停下脚步,看看左边的路口,又看看中间和右边的,最后把目光落在陆观云身上。
陆观云也停了,但他没看路口,而是看向无根生。
丰平发现他的动作,也跟着看过去。
无根生被两个人盯着,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欸,我说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三个路口走哪个?”陆观云问,语气理所当然。
无根生翻了个白眼,摊开双手。
“你问我?我哪知道啊。”他指了指三条通道,“我跟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我又没长透视眼,还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不成?”
陆观云不为所动,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像认准了什么。
“你选吧。我跟着你走。”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无根生这个人,别的不说,气运是真的好。
能发现二十四节谷那种地方——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所以让无根生选路,准没错。
丰平在旁边跟着点头,一脸“我听陆兄的”的表情。
“陆兄觉得你行,那你就行。”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无根生身上贴了“人形指南针”的标签。
无根生右手扶着脑门,用力揉了两下太阳穴。
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两个活宝?
早知道他就不那么着急跟陆观云相认了。
等出了陵墓再相认多好,现在倒好,一个两个都把他当向导使。
“走中间的吧。”他随手指了一下中间那条通道,语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嗯,言之有理。”陆观云点点头,抬脚就往中间走,步伐坚定,像走了多少遍似的。
丰平紧跟其后,脚步轻快。
无根生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言之有理?
理在哪儿?
他就是瞎选了一个!
他摇摇头,跟上去。
中间这条通道走了没多久,前面又出现了光。
三个人加快脚步——
又是一个三岔路口。
三条通道,一模一样的宽度,一模一样的石壁,一模一样的黑暗。
陆观云和丰平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无根生身上。
无根生脸都黑了。
“怎么又看我?”
“做事得有始有终对吧。”陆观云笑着说,那笑容在丰平掌心的火光映照下,带着几分狡黠,“既然第一个三岔路口是你选的,那后面的路口都由你来选。这叫从一而终。”
无根生想骂人。
但他忍住了。深吸一口气,随便指了一下右边那条。
“走这个。”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还是一样窄,一样暗,一样潮湿。
脚下的青石板有些松动了,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丰平的火焰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壁上,像三个歪歪扭扭的鬼影。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又出现光了。
三岔路口。
无根生选了左边。
三岔路口。
无根生选了中间。
三岔路口。
无根生选了右边。
一个接一个的三岔路口,像没有尽头一样。
每次以为要走出来了,前面就会出现新的岔路。
通道的宽度、石壁的纹理、脚下的青石板,全都一模一样,像被人复制粘贴了无数次。
陆观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蹲下来,看了一眼墙根。
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刻痕——一个十字,是他之前刻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