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才露出一线鱼肚白,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从远处传来。
凌霄阁门口的灯笼还没熄,橘红色的光晕照着台阶上站着的人。
陆观云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塞了两身换洗衣服和几张饼,鼓鼓囊囊地搭在肩上。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李达。
“我走后,凌霄阁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些孩子你要好好管着。功法不能断,每天早晚各练一个时辰,伙食不能差,身子骨要养起来。”
李达挺直腰板,双手贴在裤缝上,站得跟根标枪似的。
自从涨了工资,他整个人像被上了发条,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盯着孩子们练功,再去酒楼前头转一圈,连后厨的账都要过一眼。
“陆哥,放心。”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孩子们的事我盯着,酒楼的事我也盯着,出不了岔子。”
陆观云看着他这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以前李达干活也卖力,但那是被生活逼的,眼里总带着点疲惫。
现在不一样了,那股劲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
他没再多言,转身走进晨雾里。
街上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卖馄饨的老王头正在生火,炉子里的烟呛得他直咳嗽;
卖烧饼的孙二娘把面团摔得啪啪响,看见陆观云经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陆老板早”。
陆观云冲她点点头,脚步没停。
出了城门,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在官道边上,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
地图画得简陋,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几个地名,一个红圈。
红圈在纸张的正中央,醒目得很。
根据地图可以看出,那个地方离青城很远。
普通的脚力赶路,少说也要四五天。
他算了算,如果施展太素游尘,至少能省下一半时间。
但他不急。
消息还没传开,知道的人不多。
早去晚去,东西都在那儿跑不了。
他把纸条收好,迈开步子往前走。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庄稼地,麦子刚抽穗,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就起浪。
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隐隐约约能听见狗叫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升到了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
他正琢磨着找个树荫歇一会儿,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砰——砰——”
枪声。
陆观云的脚步顿住了。
紧接着是哭喊声、叫骂声、求饶声,混在一起,被风送过来。
声音从前方那个村庄的方向传来,模模糊糊的,但能听出不是好事。
“山匪抢劫?”
他喃喃自语,眉头皱了起来。
乱世就是这样。
军阀打仗,百姓遭殃,庄稼收不上来,赋税一样不少。
活不下去的人要么去当兵,要么上山落草。
这年头,哪个村子没被山匪祸害过?
他犹豫了一瞬,脚下发力,太素游尘施展开来,身形像一道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村庄口。
十几个大汉跪在地上,浑身哆嗦,手里的枪扔了一地。
为首那个脸上有道疤,额头磕在泥地上,沾了一脸的土,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红色短衫,颜色鲜亮得像团火。
他双手叉腰,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很灿烂。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山匪的,横七竖八地散了一地。
“喂,你们不是说要把我的头打爆吗?”少年的声音清亮,“怎么不拿那个叫枪的玩意儿打我了?”
为首的大汉哆嗦得更厉害了,磕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额头都磕破了皮。
“好汉饶命!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后面那几个大汉跟着磕头,咚咚咚的,像捣蒜。
少年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无趣的表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树枝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村民。
他走到少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枯瘦的手都在发抖。
“小英雄,这回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这个村子就遭殃了。”
少年连忙扶住老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成一副正经的表情。
“欸,老爷爷,你这是干什么?”他扶着老头的胳膊,声音放软了几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我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