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那排新修缮的屋子前,站着十几个孩子。
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才八九岁,一个个面黄肌瘦,衣服破破烂烂,像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
但眼睛都亮,乌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阳光从屋顶斜照下来,照在孩子们身上,也照在身后那排新修的瓦房上。
屋顶的瓦片是新换的,窗户是新安的,门板也是新打的,还散发着木头的清香。
三天前这里还是荒草丛生、老鼠乱窜的废仓库,现在收拾得干干净净,虽然简陋,但能住人了。
陆观云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群孩子。
三天时间,李达的效率确实高。
城里城外的流浪儿扒拉了一遍,有炼炁天赋的挑出来,一共就这么十几个。
有些资质实在拿不出手的,李达也没扔下不管,给了点钱安置在别处了。
为了这事儿,他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城里城外,腿上磨掉了一层皮,回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但脸上全是笑。
“这就是我的老板,也是你们的老板。”李达站在孩子们旁边,扯着嗓子喊,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给你们吃喝,让你们住房子,都是老板出的钱。记住了啊!”
孩子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观云身上,有怯生生的,有好奇的,有感激的,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最小的那个孩子咬着手指头,仰着脑袋看了陆观云半天,眼睛一眨不眨。
陆观云摆摆手。
“叫老板不怎么好听。”他想了想,“叫阁主吧。”
凌霄阁的阁主,听着比老板顺耳多了,也气派多了。
话音落下,孩子们面面相觑,没人开口。
最小的那个孩子把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歪着头看陆观云,好像在琢磨“阁主”是个什么东西。
李达急了,嗓门又往上提了一截:“还愣着干什么?叫阁主!”
“谢谢阁主!”
“见过阁主!”
“阁主哥哥!”
“阁主大人!”
“阁主老爷!”
“阁主叔叔!”
一时间,叫什么的都有。
十几个人,十几种叫法,跟唱大戏似的,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最小的那个孩子叫的是“阁主爹爹”,叫完自己先愣住了,脸涨得通红。
陆观云嘴角抽了抽。
阁主哥哥?阁主老爷?阁主爹爹?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无奈地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李达在一旁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些孩子是他找来的,这乱七八糟的场面也是他搞出来的。
他搓着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脆闭嘴了。
“叫什么都好。”陆观云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我不在意这个。”
孩子们安静下来,仰着脸看他,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陆观云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收留你们,不是白收养的。”
他的目光从孩子们脸上一一扫过,在最小的那个孩子脸上多停了一瞬。
“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地方住,是希望你们将来能帮我做事。这个道理,你们能明白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新换的瓦片,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些孩子不傻。
能在乱世里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是真的傻。
他们太清楚一顿饭、一个住的地方有多珍贵了。
城隍庙那边,每天都有孩子饿死、冻死,能活着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
一碗冷粥,一个馒头,就能让两个流浪儿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有人给他们饭吃,给地方住,还给衣服穿——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他们懂。
“您放心,我们知道。”
一个稍大些的男孩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得笔直,目光沉稳地看着陆观云。
他的衣服比其他孩子稍微齐整些,虽然也破了,但洗得干净,补得也仔细。
“您以后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陆观云挑了挑眉。
这孩子,有点意思。
其他孩子还懵懵懂懂的,有的在抠指甲,有的在偷偷打量旁边的同伴,有的还在发呆——他已经知道表态了。
而且话说得利索,不卑不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李达凑过来,压低声音。
“陆哥,这孩子叫张冲,今年十二。”他的声音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