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馒头,还冒着热气。
托盘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观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接过粥碗捧在手心里暖着。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喝了一口,抬眼看向李达。
“走了?”
李达点点头,把托盘上的小菜往陆观云面前推了推。
“昨晚走的。”
“账对完了,钱也拿了,本来还想多要您那份分红,说什么‘替族里多收点,反正你一个废柴也用不了那么多’。”
他学着陆贺的腔调,尖着嗓子说了一句,然后撇撇嘴,“不过被王老挡住了。王老把账本拍在桌上,指着最后一页的数字问他‘这笔账你拿去给老太爷解释?解释得通吗?’”
他顿了顿。
“陆贺当时脸就绿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陆观云脸上浮现一丝冷笑,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陆贺也就会窝里横。”他放下碗,声音不大,“还想要我的钱?想得倒挺美。”
他擦了擦嘴,看向李达。
“你和老王都辛苦了。一会儿让老王去账上支三十枚大洋,算他的辛苦钱。”
李达刚要点头,陆观云又开口了。
“你自己取六十枚。”
李达愣住了。
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六十枚大洋。
这可不是小数目。
“陆哥,这太多了。”他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我就干了点分内的事,哪能拿这么多?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陆观云抬手打断他。
“先别急着拒绝。”他语气平淡,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我还有别的事让你干。”
李达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你去收集一些流浪儿。”陆观云说,“但要那种有炼炁天赋的。”
李达愣了。
“你也是炼过炁的。”陆观云看着他,“虽然天赋不太好,但多多少少也会一点,探探根骨应该不难。”
李达小时候跟一个炼炁士学过几年,这个事李达和他说过。
“陆哥,收集有炼炁天赋的孩子……”李达迟疑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您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先别管,照做就行。”陆观云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语气随意,“记住,只要资质不太差的,都收下来。”
他放下碗。
“现在这世道,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到处都在打仗。”
“河北那边闹旱灾,河南那边闹蝗灾,老百姓活不下去,卖儿卖女的、弃儿弃女的,到处都是,流浪儿应该不难找。”
“只不过,你得辛苦一趟了。”
李达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都压了下去。
“是,陆哥。”他点头,“我这就去办。”
“收留的孩子,先安排到后院。”陆观云说,“我记得后院不是有不少空地方吗?”
“有的,陆哥。”李达想了想,“靠北边那排屋子,以前是屯粮的仓库,后来生意好了换了新仓库,就一直空着。”
“不过荒废了好几年,屋顶漏了,窗户也破了,墙根底下都长草了,可能需要修缮一下才能住人。”
“钱不是问题。”陆观云摆摆手,“修缮的钱,还有孩子们吃穿住行的花销,都从账上取。”
他看了李达一眼。
“账上应该还有不少钱吧?”
李达嘿嘿一笑,脸上的担忧消散了大半,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这个您放心,陆哥。”他挺了挺腰板,掰着手指头算,“光是今年前三季度的流水,就比去年整年还多。”
“后厨老赵研究的那几道新菜,城里其他酒楼想仿都仿不出来,光靠这几道菜,每天就能多进账好上千块大洋。”
他越说越兴奋。
“别说养几十个孩子,就算养一支千人军队,都绰绰有余。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陆观云点点头,没说话。
李达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陆哥,您收留这些孩子……到底是干什么啊?”
他问完就后悔了,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生怕陆观云不高兴。
陆观云看了他一眼。
李达连忙摆手:“陆哥,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我就是嘴贱,随便问问,您别往心里去。”
陆观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