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两旁的树密密麻麻，月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片碎银。
夜风吹过，树影摇晃，像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挥舞。
走了大半个时辰，月亮已经爬到了头顶。
陆观云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路中间，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出来吧。”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跟了我一路，你不累吗？”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我连地方都给你挑好了。”陆观云笑了笑，“月黑风高杀人夜，多应景。”
“还在那儿鬼鬼祟祟的，这就是你们全性的作风？”
依然没有回应。
陆观云冷笑一声。
“全性苑金贵，就是这么一个偷鸡摸狗之辈？连我一个小辈都怕？”
其实出了龙虎山没多久，他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像一根刺扎在后背上，怎么都甩不掉。
他想了想，自己最近得罪过的人，也就全性的苑金贵了。
既然躲不掉，不如找个地方正面应对。
话音刚落，一道阴冷的笑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哈哈哈——”
苑金贵的身影缓缓从月光下走出来，依旧是标志性的红色肩巾，脸色苍白，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想不到你小子，废柴是废柴，胆识倒是不错。”他上下打量着陆观云，“明知道我要来，不赶紧吓得跑回龙虎山求天师庇护，反而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
他歪了歪头。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陆观云看着面前这个把自己打伤过一次的全性元老，面色不变。
“苑金贵，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在龙虎山脚下蹲了三个多月？
这份执念，也真是够可以的。
“天师给你的教训不够吗？”陆观云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么着急过来送死？”
苑金贵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张静清让人教训他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被天师府的人打得像条狗一样逃命，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在全性里的脸面就全没了。
陆观云这话，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小子，你这是找死！”
苑金贵收起脸上的笑容，眼中杀意凛然，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找死？”陆观云嘴角一勾，“你这次来不就是杀我的？我还用找？”
“你——”
苑金贵脸色阴沉如墨，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哈哈哈！”
一道苍老的笑声突然从另一边的树林里传来。
“想不到你苑金贵也会有今天，被一个小子拿捏得死死的。还真是罕见啊！”
月光下，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老头身材瘦削，一身灰色长衫，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身旁的少年十五六岁，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正满脸好奇地打量着陆观云。
鬼手王，王耀祖。
全性元老之一。
旁边那个少年，应该就是李慕玄了。
陆观云的心往下沉了沉。
一个苑金贵他还能有机会跑，再加一个王耀祖，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王老，你这是帮我掠阵的？”苑金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都有，都有。”王耀祖笑呵呵地说，一点都不生气。
他身旁的李慕玄则是直勾勾地盯着陆观云，眼里满是好奇，好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这人叫陆观云，不知道和陆瑾什么关系。
陆观云看着这两个全性元老，面上不显，心里却骂开了。
全性果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打个架还要叫人。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得反过来用。
“全性果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冷笑一声，“这还没打，就开始叫人了。”
“怎么，怕打不过我这个小辈？”
苑金贵的脸色更难看了。
“找死！”
他怒喝一声，身上猛地爆发出黑色的炁，像一团黑雾包裹着他。
身形一晃，直接朝陆观云扑过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陆观云瞳孔猛缩，蓝色炁瞬间灌入双腿——《太素游尘》全力运转！
他的身形猛地向后飘出数丈，苑金贵的手掌擦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