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陆瑾已经醉成那副德行,走路都打晃,被两个伙计架着出去的,嘴里还嘟囔着“堂哥我再喝一杯”。
这状态别说赶路了,能自己走回房间不摔跟头都算本事。
左若童虽然修为高深,但总不能让堂堂三一门门长连夜赶路回去——传出去还以为他陆观云不懂礼数呢。
刚站起身,手都碰到门框了,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左若童走了进来。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那一头白发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真跟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似的。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那两个空酒壶上。
陆观云一愣,连忙后退一步,躬身行礼。
“左门长。”
左若童摆摆手,迈步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看来你们兄弟俩感情很好。”
陆观云站在一旁,笑了笑,没接话。
左若童的目光望向门外——那里是陆瑾被扶走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里,还能看见两个伙计的背影,以及陆瑾那摇摇晃晃的身形。
左若童嘴角弯了弯。
“瑾儿很少这么开心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欣慰。
“在三一门里,他总端着。练功的时候端着,吃饭的时候端着,跟师兄们相处也端着。”他顿了顿,“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门内规矩大,他放不开。”
陆观云点点头。
三一门是名门大派,门规森严,他多少听说过。
陆瑾年纪最小,又是左若童的亲传弟子,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确实没法像在自己家一样随便。
“即便是回陆家,见到陆老太爷,他也端着。”左若童继续说着,目光里带着几分回忆,“我陪他回去过两次,每次他都规规矩矩的,说话做事一板一眼,跟换了个人似的。”
陆观云忍不住笑了。
陆老太爷那脾气,确实让人端着的。
老爷子一辈子说一不二,晚辈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陆瑾那小子能放松才怪。
“想不到能让他放开的人,是你。”左若童收回目光,看着陆观云,眼里带着笑意。
陆观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小时候我俩一起长大的。”他在左若童对面坐下,但只敢坐半边椅子,“有一次爬树摔下来,膝盖磕破了,我背着他跑回家,一路上他哭得哇哇的,鼻涕眼泪糊了我一脖子。”
左若童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去了三一门,几年没见,确实变了不少。”陆观云继续说,“不过在我这儿,他想怎么着都行。”
“喝醉了就喝醉了,大不了睡一觉。”
“反正我这酒楼别的没有,客房多的是。”
左若童点点头,没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在夕阳里格外清晰。
远处的街道上,还能听见小贩收摊的吆喝声,以及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
陆观云坐在那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左若童不开口,自己也不好直接说什么。
就这么坐着吧。
左若童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目光平静,不冷也不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陆观云被看得头皮发麻。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小时候做错事被陆宣抓现行,陆宣就是这么看着他的——不骂不打,就那么看着,看得你心里发毛,自己把事儿全交代了。
后来接手酒楼,有时候遇到难缠的客人,对方也是这么看着你,想从气势上压你一头。
但左若童这眼神,比陆宣厉害,比那些客人更厉害。
不怒自威。
陆观云心里开始打鼓。
难不成自己刚才跟陆瑾要逆生三重的事儿,被左若童知道了?
不可能啊,当时屋里就他俩,陆瑾醉成那样,也不可能出去说。
那是为什么?
左若童这么看着自己干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陆观云感觉自己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就在他准备找个借口溜走的时候,左若童终于开口了。
“观云。”
“在!”
陆观云应得又快又响,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左若童被他这一嗓子逗笑了,摆摆手。
“别紧张,坐好。”
陆观云讪讪地坐下。
左若童看着他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的悟性确实不错。”他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