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云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才左若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若你日后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他笑了笑。
大盈仙人,确实名不虚传。
人品没得说。
可惜自己资质太差,不然真想拜入三一门。
“堂哥。”
陆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观云抬起头,看见陆瑾正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怎么了?”
“对不起啊。”陆瑾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本来以为……我本来以为带着师父来,能帮你求个机会。”
“我在他面前磨了好几天,说了你一堆好话,说你小时候怎么照顾我,说我欠你多少人情。”
“师父被我磨得没办法,才答应跟我跑这一趟。”
他吸了吸鼻子。
“结果还是不行。”
陆观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陆瑾旁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能带左门长来这一趟,我已经很感激了。”
“换别人,谁有这面子?”
“四大家族那么多人,左门长可不是谁请都动的。”
陆瑾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你不怪我?”
“怪你干什么?”陆观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资质这东西,天生的,强求不来。我早就想通了。”
他看着窗外,语气平静。
“再说了,我这三个月被拒绝了二十多次,早就习惯了。”
“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
陆瑾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堂哥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小时候陆观云带着他到处疯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活脱脱一个皮猴子。
那时候陆瑾还小,胆子也小,爬树爬到一半就不敢动了,是陆观云在上面伸着手,一点点把他拽上去。
后来自己去了三一门,几年没见,堂哥变得沉稳了,说话做事都有股子从容劲儿。
“堂哥,你变了好多。”
“是吗?”陆观云笑了笑,“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陆瑾撇撇嘴:“你才比我大几岁?”
两人相视一笑。
陆观云拿起酒壶,给陆瑾倒了一杯。
“来,喝点。咱们兄弟好久没见了。”
陆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那当然,我这儿别的不多,好酒有的是。”
“窖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陆瑾眼睛一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喝着聊着,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从小时候爬树摔下来磕破膝盖,到一起去偷隔壁老王家种的柿子,再到后来陆瑾去三一门拜师,临行前陆观云偷偷往他包袱里塞了二十个银元——
说着说着,陆瑾眼眶又红了。
“堂哥,你不知道,我在三一门虽然师父对我好,师兄们也照顾我,但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起小时候跟你一起玩的日子。”
他端着酒杯,眼神有些飘忽。
“三一门规矩大,每天卯时起床练功,午时吃饭,未时接着练,一直练到晚上。”
“师兄们对我都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气……怎么说呢,总觉得隔着一层。”
“不像跟你在一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陆观云给他满上酒。
“想家了就回来看看,陆家永远在这儿。”
“叔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也想你。”
“每次有人去三一门那边办事,他都要打听你的消息。”
陆瑾点点头,端起酒杯又干了。
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陆观云冲外面喊了一声:“小李,再上一壶!”
楼下传来李达的应声。
不一会儿,又一壶女儿红送了上来。
陆瑾的脸已经开始泛红,说话也有点飘了。
“堂哥,我跟你说,师父他平时可严了,练功的时候一点都不能马虎。”
“有一次我偷懒,被他发现了,罚我站了三个时辰。”
他比划着,表情夸张。
“就站在三一门大殿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丢死人了。”
陆观云笑着听他说。
“不过师父对我真的很好。”陆瑾话锋一转,眼神又柔和下来,“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有什么好玩的也带着我。”
“他说我资质好,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以后三一门要靠我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