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都是这深宫里的可怜人。
但这份怜悯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更深的恨意取代。
“年世兰,本宫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帮你。”
端妃冷冷道,“你不是最爱皇上吗?去问他啊,去问他为何要这样对你,为何要这样对本宫,为何要这样对所有碍了他眼的人!”
哈哈哈哈.......本宫是要看着你去闹,去撕破这层窗户纸,让皇上看看,他精心维持的假象是如何破碎的。
年世兰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厉如鬼魅,让端妃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端妃,你以为我会如你所愿,去皇上面前哭闹,然后被厌弃,被赐死?”
她将那盒欢宜香重重合上,转身看向端妃,眼中燃烧着一种端妃从未见过的火焰:“你错了。”
“我年世兰,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想利用我,我怎会让你如愿。”
她一步步走向端妃,俯下身,在端妃耳边轻声道:“娘娘不是快死了吗?那臣妾便送娘娘一程。”
端妃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年世兰直起身,高声唤道:“颂芝!端妃娘娘病体不支,在翊坤宫晕倒了,快去让人请太医!”
她回头,对端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照顾您的。”
殿外天色愈发阴沉。
颂芝闻声而入,见端妃面色惨白地倚在椅上,心中虽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垂首应道:“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太医。”
年世兰已恢复了往日雍容华贵的姿态,仿佛方才那个凄厉如鬼的女子不过是幻象。
她亲自为端妃斟了一杯热茶,语气关切:“娘娘且喝口茶暖暖身子,这病气侵体,可大意不得。”
端妃盯着那杯茶,忽然明白了年世兰的用意。
颂芝会意,躬身退下,只是却没有马上去请太医,也没有吩咐其他人。
端妃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眼前的年世兰陌生得可怕。
那个骄纵跋扈、喜怒形于色的华妃,何时学会了这般收放自如?
是这深宫磨去了她的棱角,还是那盒欢宜香,终于让她清醒?
“你就不怕,”
端妃忍不住问,“不怕皇上起疑,不怕他……”
“怕什么?”
年世兰打断她,“为何要怕?”
“事情是他做下的,是他负了我,我为何要怕?”
她放下茶盏,转身看向端妃:“端妃娘娘,还是想想自己有什么未尽之言吧!”。
将门外候着的颂芝叫进来,将端妃给‘请’到了隔壁的厢房。
等端妃走后。
年世兰靠在门板上,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尽。
她缓缓滑坐在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皇上。”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曾经满是柔情,如今只剩剜心蚀骨的恨。
她想起初入潜邸时的自己,红衣烈马,意气风发。
他是那样温柔地唤她,说她是他的最爱,说此生绝不相负。
原来,从那一刻起,他就在骗她。
欢宜香的香气从那未盖严实的盒子中渗入,丝丝缕缕,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其中十余年。
她忽然想起她失了孩子的时候,那时她悲痛欲绝,皇上抱着她温言安慰,赏了无数珍宝,没想到皇上却从没有一句真话!
原来,不是她福薄命浅,是他亲手断了她的念想。
年世兰将脸埋入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只是笑,笑得浑身发颤,笑得眼泪都沁了出来。
“好,真好。”
她低低地道,皇上,您教世兰的这一课,世兰记下了。
年家倒台后的这些日子, 她就靠着对皇上的情谊和对那些被流放的年家人的担忧而活着。
可是现在,皇上的情谊是假的,多年的宠爱也是假的。
忽然间得知,自己这么多年的认知坍塌,年世兰是崩溃的,不过她没有在端妃面前露出分毫。
原本知道了皇上才是害死她孩子的幕后凶手这一惊人的事情后,年世兰就已经够绝望了。
现在又被端妃的这个消息震的年世兰只觉得自己一直都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中。
这深宫里,从来没有什么赢家。
她们都是输家,输给了命运,输给了皇权,输给了那些看不见的、却无处不在的算计与阴谋。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年世兰站起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