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只是这后宫的平衡,怕是要变一变了”
年世兰这一跌,年家在前朝的声势也要受挫。
皇后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就是不知道,这么得宠的瑞妃,其他妃嫔那里会怎么想。”
剪秋会意,低声道:“娘娘,要不要奴婢去......”
皇后摆了摆手:“不必了,六阿哥还小,她如今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倒是这圆明园里的四阿哥和五阿哥,本宫得好生盘算盘算。”
她转头看向剪秋,“想办法将那两个贱种送下去给弘晖作伴。”
剪秋神色一凛:“是,奴婢领命。”
剪秋应声退下,皇后独自坐在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年世兰在瑞妃那里栽了跟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太了解那个女人的性子了,骄纵跋扈了这些年,怎肯轻易咽下这口气。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皇后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倒要看看,年世兰这次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若是能借着她的手除去瑞妃,自然是最好不过。
若是两败俱伤,那更是求之不得。
只是这火候须得拿捏好,不能让年世兰闹腾得太过,惊动了皇上,反倒查到自己头上来。
窗外蝉鸣阵阵,盛夏的暑气蒸腾而上。
皇后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方才交代剪秋的话。
四阿哥和五阿哥,一个生母卑劣,一个身子病弱,如今养在圆明园里,倒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弘晖走得早,底下孤单,做额娘的给他寻两个兄弟作伴儿,想来晖儿会高兴的。
只是这事急不得,须得寻个合适的机会。
因着华妃被禁足,少了找茬的人,还不用每日都去请安。
富察怡欣没事就带着弘昭去逛园子。
小家伙儿最近正是对事物都感觉新鲜的阶段。
每日里都是等不上的要出门。
在镂月开云,富察怡欣正抱着弘昭坐在廊下看星星。
初夏的夜风带着草木清香,小家伙儿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指着天上一弯新月咿呀学语。
“月亮,”
富察怡欣柔声教他,“昭儿看,那是月亮。”
弘昭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米牙。
乳母在一旁笑道:“小阿哥聪慧,这才多大就认得了。”
富察怡欣低头亲了亲儿子软软的脸颊,眼中满是慈爱。
华妃被降位,禁足,年羹尧那里必定会上奏求情。
只不过在这关键的时刻,估摸着皇上应该会做点身, 予以安抚。
“娘娘,”
贴身宫女轻声过来禀报,“听说皇上今晚又宿在九州清晏,怕是又要忙到深夜了。”
富察怡欣点点头,抱着弘昭起身:“回吧,夜深了,别让孩子着凉。”
她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那里住着天下至尊,也住着无穷无尽的算计与权衡。
去派人给皇上送些汤水,让皇上注意身子。
与此同时,九州清晏内胤禛则因着年羹尧的事情,几乎日日燃灯到三更。
胤禛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朱笔悬在半空,墨迹晕开一小团阴影。
苏培盛察言观色,轻手轻脚地换了一盏新茶。
“苏培盛,让你调查的如何了?”
“年羹尧那边近几日有何动向?”
皇帝忽然开口。
苏培盛躬身答道:“回皇上,年大将军那边近日频繁出入一处庄子。”
“那庄子是敦亲王名下的,只是二人具体的谈话内容,还未探查到。”
胤禛冷笑一声,将朱笔搁下:“这是等不及了?”
胤禛拍着手下的奏折:“看看,朕不过就是按规矩责罚了犯错的华妃,这年羹尧就接连上折子让朕撤回旨意。”
“那言语间的意思,哪有一点臣子求情的模样,倒像是在威胁朕。”
胤禛声音越来越冷:“朕倒要看看,他年羹尧究竟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以如此的态度来插手后宫之事。”
苏培盛垂首不敢接话,殿内烛火摇曳,将皇帝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胤禛重新提起朱笔,在一份折子上重重批下几个字,墨迹穿透纸背。
胤禛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年羹尧的罪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