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在喊万岁,喊的不是皇上,是乔峰段誉虚竹。
曹易之站在门槛上举着铁皮喇叭,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喊出来——他觉得这场面,说什么都多余。
银钩赌坊里,钱安康趴在二楼栏杆上看着知行书肆门口那乌泱泱的人群,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根。
他儿子在旁边问爹,咱们的盘口要不要封。
钱安康把算盘往儿子手里一塞,用一种过来人的笃定语气说:“封什么盘,下一个盘口——赌扫地僧是不是最后赢家!”
他儿子问扫地僧是谁?
钱安康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刚买到的《摸鱼周刊》,翻到少室山大战最后几页。
那里写了一个无名老僧,拿着一把竹扫帚,从藏经阁里走出来,谁也没注意到他。
后宫里,贤妃把书翻到三兄弟背靠背那一段,激动得从榻上跳起来,引枕滚到地上也顾不上捡,说她就知道,他们三个迟早要并肩作战。
端妃周婉宁用指尖点着书页上扫地僧出场的那行字,轻轻说了一句话:“你们看这里——这个老僧什么都没说,只是拿扫帚扫了一下,金庸先生写他写得极轻,可整座少室山的重量,都在他那一扫帚上。”
丽妃李丽华把橘子搁在膝头,望着窗外澄明的冬日天空,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那后来呢?三兄弟后来还在一起吗?”
柳贵妃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少室山大战结束了,群雄散去,三兄弟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她把书合上,轻轻搁在案上,窗外的北风吹得窗纸簌簌地响,像是少室山上的风还在追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
宋知有站在三楼窗前,手里端着茶盏,听着底下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想起前世第一次读到少室山大战的那个深夜,也是这样热血沸腾,也是这样想冲下楼对着月亮喊一声三兄弟万岁。
那时候她是一个人,现在整座京城的人都在喊。
她转过身,对正在整理加印数据的林妙妙说,“扫地僧那几段稿子可以准备付梓了。”
林妙妙翻出下一期的版样。
扫地僧挥着竹扫帚从天而降的文字静静躺在第三十七回的目录下方,旁边有一行极小极淡的朱砂批注,是宋知有亲手写的——王霸雄图,尽归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