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先生讲到周伯通跳海逃走,讲到郭靖和洪七公被欧阳锋抓住,讲到欧阳锋逼郭靖写《九阴真经》。
他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急促,时而舒缓。
底下的人跟着他的声音,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叹息。
可最妙的是,每当讲到武打的部分,满堂就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老先生讲到郭靖和欧阳克比武,一招一式,拆解得清清楚楚。
底下的人听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讲到降龙十八掌,讲到亢龙有悔,讲到那掌风呼啸、山崩地裂的气势。
满堂的人仿佛都看见了那个场景——郭靖站在桃花岛上,双掌推出,劲风扑面,欧阳克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讲到洪七公教郭靖武功,一掌一掌地教,一招一招地练。
底下的人也跟着比划,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伸直了手臂,有人差点把旁边人的茶杯打翻。
可谁也没注意这些,因为他们的心思全在那个武侠世界里,全在那个笨笨的、可一直在努力的少年身上。
白老先生讲到第二十回《九阴假经》的结尾,欧阳锋拿到假经书,狂笑不止。
郭靖和洪七公被困在船上,不知命运如何。
他放下醒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满堂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郭靖逃出来了吗?洪七公呢?周伯通跳海之后活了没有?”
“欧阳锋练了假经书,会不会走火入魔?”
“欲知后事如何——”白老先生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且听下回分解。”
满堂哀嚎。
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有人拉着旁边的人讨论剧情。
可哀嚎归哀嚎,讨论归讨论,谁也没有真的生气。
因为他们知道,下回还会有的。
下下回也会有的。
那个武侠世界,才刚刚开始。
白老先生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些兴奋的面孔,看着那些因为一个故事而聚在一起的人,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梦。
仗剑天涯,行侠仗义,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后来年纪大了,梦也淡了。
可现在,那些梦又回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叫郭靖的少年。
那个笨笨的、可一直在努力的少年。
他轻轻放下惊堂木,走下台。
今天的手心拍红了,明天还得继续拍。
后天也得拍。
只要还有人想听,他就一直讲下去。
——
国子监自从的刘祭酒因为张倾词女扮男装一事,被朝廷卸任,并安排前往外地赴任之后,国子监便由另外一位祭酒上任管理。
然而国子监最近又不太平了。
不是出了什么乱子,是出了一本杂志——《摸鱼周刊》。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上午,祭酒大人去巡堂,走过甲班门口的时候,觉得里面安静得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认真读书的安静,是那种藏着掖着的安静。
他推开门,站在讲台上的夫子正讲得唾沫横飞,底下二十几个监生齐刷刷地抬起头,一脸无辜。
祭酒大人的目光扫过去,忽然停在了第三排——那个监生的书桌上摆着一本《论语》,可他的眼睛看的明显不是《论语》的方向。
祭酒大人走过去,那监生手忙脚乱地想把什么东西往桌肚里塞,可已经来不及了。
祭酒大人从桌肚里抽出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摸鱼周刊。
他翻了翻,翻到一页,上面写着“降龙十八掌”。
又翻到一页,写着“双手互搏”。
再翻到一页,写着“九阴真经”。
他合上书,看着那个监生。
“这是什么?”
那监生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回祭酒大人,是是杂志。”
祭酒大人没说话,拿着那本杂志走了。
他以为杀一儆百,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他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他在乙班又收了一本。
第三天,在丙班收了三本。
第四天,丁班的夫子自己拿着一本杂志来找他,说:“祭酒大人,您看看这个,全班传阅,我喊了三遍都没人理我。”
祭酒大人看着桌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