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两位。你们的比赛,我都看了。能够顺利晋级半决赛,这是你们实力的证明,也是菲斯塔的荣耀。”肯特那如同闷雷般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在这密闭的、被档案柜包围的办公室中缓缓响起。他的声音里,虽然依旧带着他那作为成功商人所必须具备的、如同本能般的圆滑与世故,但那话语的底层,却掩不住一丝如同被沉重的心事反复碾压过的、发自心底的疲惫与忧虑。
他缓缓地将那支几乎没怎么抽却即将燃尽的、昂贵龙息雪茄,竖立在水晶烟灰缸中,仿佛在发泄着什么似的狠狠地碾灭了:“说起来,我今天之所以会冒昧地前来拜访格蕾雅副所长,最主要的,也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莱尔的事情……”
“他在之前那场与你的比赛中,”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担忧的眼睛,直直地、带着一种审慎和探究的意味,看向了兰德斯,“所表现出的那种……极其反常、甚至可以说是失去了理智的挑衅行为……有很大的问题。尽管在那场比赛之后,他一度已经恢复了正常——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能脉运转,都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肯特话锋一转,“作为一个父亲,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怀疑——不,我几乎可以确定,他的身上,很可能,仍然遗留着某种……我们现有的检测手段根本无法探查到的、作用于精神层面的、甚至是接近被心灵操控的——痕迹。”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他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格蕾雅副所长,那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近乎于恳求的、属于一个父亲的无助与焦虑:“格蕾雅副所长,我不能不担心,这种……如同定时炸弹般潜伏在他灵魂深处的、我们对其一无所知的影响,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再次爆发?会不会,给他带来某种我们无法逆转的、长期的、甚至是永久性的——后遗症?或者,更可怕的是……这整个事件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危险、足以威胁到整个兽园镇安危的——我们所看不见的——阴谋?我需要一个答案,以及所需的处置方式……无论那结果会有多么残酷。”
兰德斯心中,如同被一道从窗外骤然划过的闪电,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击中了!
他那高速运转中的大脑,在肯特这番话落下的瞬间,便立刻、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个最关键的、足以将所有零碎线索都串联起来的核心点。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份如同山岳般沉稳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信赖的平静,但他的声音,却带上了一种如同即将揭开某个尘封了万年秘密般的、沉甸甸的郑重:“肯特先生,您的担忧,恐怕是不失准确的。莱尔选手的遭遇,或许,并非如我们最初所设想的那般,只是一起孤立的、偶然的个案。它很可能,就是某个我们所不知道的、更加庞大和黑暗的计划中,那第一个被推出来试水的——最初的、也是最关键的——受害者。”
紧接着,兰德斯便以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有所选择的、却又足以说明问题严重性的方式,将他与莱尔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擂台上交手时,是如何凭借着他那远超常人的超感知,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从莱尔那被某种邪恶力量所完全占据的体内,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如同实质般粘稠的黑暗,并拼尽全力、冒着巨大的风险,将那如同长尾怪蜘蛛般狰狞而恶心的精神怪物给强行逼出体外的惊险过程,以及其中那些至关重要的、足以佐证其论点的部分细节,用一种冷静而客观的、如同在进行学术报告般的语气,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肯特。
最后,他总结道:“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全部情报,以及在事后通过多重渠道反复验证过的数据分析,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个被我们从莱尔选手体内强行驱逐出来的精神怪物,极有可能,就是这后续一系列、如同瘟疫般在暗处蔓延的、诡异而恐怖的精神病毒相关事件的最初也是最关键的初始感染环节。某个一直隐藏在事件最深处、从未真正浮出过水面的幕后黑手,其精心策划的巨大阴谋,它起始的时间,恐怕,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埋得更早,埋得更深……”
“什么?!精神怪物?!你说——精神怪物?!还有那个什么——连学院和研究所都束手无策的、该死的——神经精神病毒?!你的意思是……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竟成了那帮躲在阴沟里的杂碎,用来做某种邪恶实验的——容器?!”肯特那张如同被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充满了威严的刚毅面孔,在听到兰德斯那冷静而残酷的陈述之后陡然一黑。
那瞬间涌上他眼底的,是滔天的怒火、是被愚弄和算计的屈辱、以及那份被触及了逆鳞的、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炽热而危险的暴怒!他那双原本只是布满了忧虑的眼中,此刻,如同被点燃了的火药桶般毁灭性的烈焰,连呼出的气息,都变得粗重而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