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洞外传来夜枭的啼叫,两长一短。柳何卿神色一松:"山海盟的人到了。"

    几个身着褐色短打的汉子悄然而入,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山刀。

    "沅芷楼的人已经包围了山下,"男子沉声说,"我们得另寻出路。"

    柳何卿迅速做出安排:"齐峰,你带人制造假象,引开追兵。我带她们从密道离开。"

    齐峰点头应下,临走前深深看了贺兰是云一眼:"兰台少主,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十七年了。"

    贺兰是云不明所以,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柳何卿带着她和徐离有琴钻进石洞深处的一条狭窄缝隙,三人艰难地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出口的微光。

    出口外是一处隐蔽的山谷,月光如水,照着一座简陋的草庐。庐前站着个白发老妪,手持灯笼,似乎在等人。

    "青姨。"柳何卿恭敬地行礼。

    老妪的目光直接落在贺兰是云身上,浑浊的眼中突然迸发出惊人的神采:"像,真像...兰台主人的眼睛,沅芷楼主的轮廓..."

    贺兰是云不安地后退半步,徐离有琴立刻挡在她面前。

    "别怕,孩子。"老妪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我是你母亲的乳母,也是澧兰阁最后的守墓人。"

    草庐内,老妪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匣:"这是兰台主人留给你的。她说,若有一天你回到澧兰别院,就把这个交给你。"

    贺兰是云颤抖着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手札和一支白玉发簪。手札第一页写着:"给我的云儿:若你读到这些文字,说明母亲已经不在了。但不要悲伤,因为你的生命本身就是奇迹..."

    泪水模糊了贺兰是云的视线。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如此复杂——澧兰阁主之女,沅芷楼主的血脉,两个死敌组织的结合...

    "现在沅芷楼主病入膏肓,"老妪突然说,"只有你的血能救他。所以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抓你回去。"

    徐离有琴握紧短刀:"除非我死,否则休想动她一根头发。"

    柳何卿沉思片刻:"我们去沅芷楼。"

    "什么?"贺兰是云和徐离有琴异口同声。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柳何卿解释道,"而且...是云,如果你想彻底摆脱追杀,只有一个办法——直面沅芷楼主。"

    黎明时分,四人围坐在草庐内制定计划。老妪——现在贺兰是云知道她叫青黛——摊开一张泛黄的地图。

    "沅芷楼在迷雾谷,四周有毒瘴环绕。"青黛枯瘦的手指划过地图,"只有每月朔日,瘴气才会暂时消散。"

    徐离有琴皱眉:"今天已经是廿六,我们只有四天准备时间。"

    "足够了。"柳何卿从药箱中取出几个小瓶,"这是''''清瘴丸'''',能暂时抵御毒气。但进入沅芷楼后,我们只能见机行事。"

    贺兰是云抚摸着母亲留下的发簪,突然发现簪头可以旋转。她试着拧开,里面竟藏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兰台九转,可破芷毒。"

    "这是什么意思?"她将纸条递给青黛。

    老妪激动得双手发抖:"兰台九转丹!澧兰阁的镇阁之宝!据说能解百毒..."她突然压低声音,"当年兰台主人将仅存的三粒藏在..."

    话未说完,草庐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徐离有琴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贺兰是云,同时短刀出手——"叮"的一声,一支淬毒的袖箭被击落在地。

    "快走!"柳何卿拉起贺兰是云,青黛则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徐离有琴护在贺兰是云身前,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沅芷楼的追风组,"青黛嘶声道,"我们被出卖了。"

    贺兰是云握紧母亲留下的发簪,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深闺小姐,而是澧兰阁主的女儿,是两个传奇组织的血脉继承者。

    "有琴,"她轻声说,声音异常坚定,"我们一起杀出去。"

    徐离有琴回头看她,在月光下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这才是我认识的贺兰是云。"

    "有琴,左边!"

    贺兰是云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徐离有琴闻声而动,短刀划出一道寒光,左侧袭来的黑影应声倒地。

    草庐外已是一片混战。柳何卿手持银针,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敌人的穴位;青黛虽年迈,手中拐杖却舞得虎虎生风,击退了两名偷袭者。

    "我们得突围!"徐离有琴背靠着贺兰是云,呼吸因伤痛而略显急促,"西南方向人最少。"

    贺兰是云点头,从怀中取出柳何卿给的哨子奋力吹响。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远处立刻传来回应的鸟鸣。

    "山海盟的援兵到了!"柳何卿精神一振,银针连发,又放倒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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