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破这拂尘,齐天尘便不能留。
莫衣指尖刚凝起杀意,齐天尘衣袍便绽出金芒。
那光来得太快。
紫气从莫衣眼瞳与周身迅速褪去时,他才来得及抬起手臂。
金光已渗进他血脉深处。
齐天尘跌坐在地,呼吸骤然微弱下去。
莫衣眼中混沌尽散,恢复了一贯的清明温润。
他看见师兄气息奄奄的模样,立刻俯身将手掌按向对方心口。
“不必了。”
齐天尘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莫衣动作一顿。
“人间事我皆能挽回。”
莫衣没有收回手,“师兄,你让我试。”
他掌心泛起柔白的光晕,缓缓渡入齐天尘体内。
时间在寂静中流过很久。
莫衣终于撤回了力量。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眉头渐渐拧紧。
为什么补不上?
那些流逝的生命力像沙从指缝间漏走,怎么也抓不住。
“我强入神游玄境,肉身早已枯竭。”
齐天尘咳嗽着,嘴角却带着笑,“你方才所为,不过替我续了片刻残烛罢了。”
“烛终是要灭的。”
莫衣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低哑的笑声:“灭了,反倒轻松。”
“轻松?”
莫衣抬起头。
那柄雪白的拂尘还在半空缓缓旋转,尘尾划出的弧线让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母坟前的纸钱也是这样在空中打转,然后落下。
妹妹牵着他的手,掌心都是冷汗。
人间苦到那种地步,为什么偏偏又让他看见一线逆天改命的可能?
绿儿啊,哥哥终究没能赢过天命。
你现在在哪儿呢?还在等吗?
***
雪松长船的舱房里,萧晨脸色白得吓人。
沐春风收回搭脉的手指,沉默着示意众人退出房间。
门合上后,走廊里三双眼睛立刻盯住了他。
“他到底怎么样?”
“你从刚才起就不说话,究竟诊出什么了?”
“……”
问题接二连三抛来,沐春风张了张嘴,又闭上。
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他肩上。
冥侯将他往后带了半步,挡在那三位女子面前:“让他喘口气,慢慢说。”
沐春风感激地看了冥侯一眼,深吸一口气:“殿下伤及根本,寻常药物已无用处。
如今只有一个法子,或许能让他恢复。”
“说。”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温家代代相传一件宝物,名叫‘海月升蓝’。”
沐春风语速很快,“若能取来,殿下便有救。”
“海月升蓝?”
冥侯低声重复,“温家……”
“船一靠岸就去取。”
李寒衣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他们给便罢,不给——”
她没说完,但腰间剑柄映着舱窗透进的光,冷冷一闪。
“硬抢恐怕……”
沐春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瞥见李寒衣按在剑上的手指,终究没敢把劝阻的话说完。
雪松长船的栏杆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甲板上那个身影已经站了很久,海风把他散落的头发吹得不断扬起又落下。
沐春风走近时,看见萧晨肩头的衣料已被夜露浸出深色痕迹。”夜里风大,”
他出声提醒,“你身上的伤经不起这样耗着。”
萧晨没有回头。”温家那边,当真能说通么?”
“在雪月城周边,温家人总要顾及我的颜面。”
沐春风站到栏杆旁,与他并肩望着漆黑的海面,“他们若肯让出海月升蓝,这份情我自然会记下;若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