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手极快,扣住对方手腕的瞬间却愣住了。
“怎么是你们?”
李寒衣抽回手,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早说过要去蓬莱拜访大城主。
在这里很奇怪么?”
萧晨一时语塞,转向她身侧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那你呢?”
“看看。”
“这不是儿戏!”
萧晨忽然想起齐天尘站在暮色里的样子,那句“切忌求快”
在耳边响起来。
他改了主意——船太慢了。
既然已入神游玄境,万里之遥也不过瞬息之间。
原本计划的那些周全都成了多余,现在只能先到那里再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码头上的两个人影,夜色正浓,很快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夜色最浓时,那个身影已独自离开。
岛上众人醒来,只看见空荡荡的床铺和未散的余温。
谁也没说话,但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在了每个人的胸口。
本该耗费数月的光阴,在他脚下被压缩成几个昼夜。
风裹挟着他的身形,掠过海面时甚至没有惊动沉睡的鱼群。
脚尖触到沙地的瞬间,岛的另一端,白衣的人睁开了眼睛。
“比预想中快。”
声音落下时,人也已立在面前。
衣摆拂过沾露的草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我来找一个人。”
“哦?”
“百里东君。”
白衣的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许多年前,有个内力尽失的流浪者漂到这里。
我给了他几句指点,算是留了他一条命。”
“之后呢?前辈再没见过他?”
空气忽然凝住了。
草叶上的露珠停止滚动。
“你在怀疑我?”
“不。”
他立刻摇头,后背却绷紧了。
孤高的人最厌恶猜忌。
温度从那个声音里褪去:“看来你已经认定,是我把他藏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岛屿深处,提高了声音:“百里东君!你母亲病重,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就紧绷的寂静里。
白衣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
只是袖口一扬,整片沙滩的空气突然向下塌陷。
萧晨感到膝盖一沉,仿佛有看不见的山岳压上肩头。
这就是地仙的怒意吗?让人瞬间变成脚下随时会被踩碎的沙粒。
剑出了鞘。
不是拔,而是从虚空中挣出来的一道寒光。
它撕裂了凝滞的空气,撞上那股威压,发出琉璃破碎的脆响。
白衣的身影向后飘去,足尖在沙上划出百步长的浅痕。
再一拂袖,四散的剑气像晨雾遇见日光,无声消散。
“你能推开那扇门,踏入那个境界,也有我一份助力。”
白衣的声音恢复了平淡,衣袖垂落,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凭什么觉得,有资格站在我对面?”
“离开那天我就发誓,要用战斗磨快自己。”
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这些年走过很多地方,能让我出剑的人越来越少。
今天,我想看看传说中的地仙,究竟有多高。”
“话太满,容易摔得重。”
白衣的眼底终于浮起清晰的怒意。
当年伸手推那一把,原是盼着能多一个并肩对抗命运的人,怎料今日等来的,却是对准自己的剑锋。
剑招变了。
不再防守,而是向前递出。
那一式没有名字,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把整片天空攥在手里,然后捏碎。
岛屿 ** 起来。
先是细密的裂纹从脚下蔓延,接着是岩石崩裂的闷响,最后是整个大地被无形巨刃劈开的、震耳欲聋的撕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