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
去蓬莱岛的路,从来不是坦途。
温家究竟握着什么东西,能让这许多江湖人连性命都顾不得,争着要去?
很快,答案自己浮了上来。
“温家这回,是把‘海月升蓝’拿出来了。”
“海月升蓝?”
这三个字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那是温家两百年炉火不曾熄灭才炼成的东西。
传闻里,一只脚已经踏进神游玄境门槛的人,靠它便能稳稳迈过那道天堑;即便是逍遥天境之下的人吞了,也能立刻将修为向上推一层。
温家肯把这等宝物放到台面上,只能说明一件事:温络玉的情形,恐怕真的很不好了。
“殿下?”
月姬见他转身朝主堂里面走,立刻跟了上去。
萧晨的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子的嘈杂瞬间冻住。
“萧晨愿往蓬莱,为 ** 取药。”
连坐在上首的温壶酒,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位王爷,竟要亲自搅进江湖的浑水里?更何况,是这位北离王。
死寂只维持了很短一瞬,窃窃的议论便如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漫上来。
“难道……也是为了‘海月升蓝’?”
“可他早已是绝冠榜上有数的人物,修为深不可测,那东西对他还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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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壶酒站了起来,朝萧晨所在的方向微微欠身。
“北离王殿下驾临,温某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温家主客气,”
萧晨的声音平稳,“是萧某不请自来,扰了诸位清静。”
“殿下请上座。”
温壶酒打量着他,见这位王爷神色间并无传闻中王公贵胄的疏离,反倒透着一种沉静的平和,心下稍定。
萧晨并未走向座位。
他直接说明了来意,想先去看看 ** 的状况。
温壶酒吩咐堂中众人继续招待宾客,自己引着萧晨,穿过曲折的回廊,朝后院深处走去。
温家的名头,在雪月城乃至整个江湖,都是响亮的。
尤其在用毒这一道上,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即便是以暗器和毒术闻名的唐门,在某些方面也要逊色几分。
如今执掌温家的这位温壶酒,曾有过一桩骇人听闻的战绩:仅凭一人所施之毒,便让一整座城的人动弹不得。
当年若非药王辛百草及时出手化解,那一次的成果,几乎抵得上一场灭国之战。
因此,江湖人送了他一个名号,“毒菩萨”
。
说他性如烈火,出手往往不留余地,更曾将“ ** 你”
二字,明晃晃绣在衣袍之上。
他如今的修为,也已稳稳站在了逍遥天境的范畴里。
温壶酒守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门框。
见萧晨推门出来,他立刻迎上几步,声音压得很低,却绷得像拉紧的弦:“如何?还有转机么?”
先前那些传闻——关于这位王爷曾治愈萧楚河旧伤的消息——温壶酒不是没听过。
念头在心底转过许多回,终究没敢开口。
彼此身份悬殊,他拿什么去请动北离最显赫的王爵?
萧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廊下站定,目光掠过庭院里一株枯了一半的老梅,忽然问:“百里东君去了哪里?以他的本事,就算治不好,也不该让屋里的人衰败到这个地步。”
不过是片刻的诊察,萧晨已能断定,温络玉如今全凭一丝游气吊着性命。
那气息太微弱,仿佛风里残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