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可还难受?”
“要不要进些汤水?”
萧晨抬手按了按眉心。
叶啸鹰立刻驱散众人,屋里倏然静下来。
他独自留在榻边,忽然撩起衣摆就要跪下去。
“殿下为小女这般耗费心力,臣……”
话没说完,被萧晨抬手止住了。
叶啸鹰保持着半躬的姿势,声音有些哑:“这孩子从小被这病困着,连远门都没出过一趟。”
叶啸鹰从未听女儿亲口吐露过心事,可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早已将一切摊开在他这个父亲面前。
这些年他访遍名医,试过无数方子,从未停下脚步。
直到这次,凭着往日一点微末功劳,他才终于攒足勇气向萧晨开口。
得知女儿心脉已愈的那刻,他胸口涌起的欢喜,竟比当年初为人父时更汹涌。
“不必如此。”
萧晨抬手止住他欲行礼的动作,“医治本是我的分内事。
叶姑娘能走出府门,去看看江湖天地,不单是她的念想,也是我所乐见。”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波澜,“这样好的年华,不该总困在四面高墙里。
将军或许可以,开始为她物色一门合适的亲事了。”
“殿下……难道不曾留意到小女近来的神情么?”
叶啸鹰斟酌着词句,试探地问了一句。
要做北离王的王妃,自然不是寻常门槛。
可若女儿当真认定了,他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
“神情?”
萧晨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指尖按了按太阳穴,露出些许倦色,“我有些乏了。”
叶啸鹰会意,不再多言,行礼退下。
有些事,终究急不得。
侍从悄无声息地退去后,内室只余下萧晨一人。
他刚合眼,两道身影便如往常般静立在屏风外侧——月姬与冥侯早已候在那里,准备随时听候差遣。
萧晨对此习以为常,并未投去目光。
只是月姬垂着眼,唇角抿得有些紧,仿佛觉得自己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晨光再次浸透雪月城的街巷时,萧晨已走在喧嚷的人流中。
这座被称为天下第二的城池,水面之下不知盘踞着多少暗流;即便三位城主修为深不可测,所能维持的,也不过是台面上那层脆弱的平静罢了。
一段零碎梦境的余味促使他转向温家府邸的方向。
没料到,温家这几日正设着英雄宴。
“睡得昏沉,竟差点错过这场热闹。”
他低声自语,脚步未停,径直朝那朱红大门走去。
“阁下可有请柬?”
门边两名护卫横步上前,拦住了去路。
“请柬?”
萧晨话音还未落下,身后两道影子已倏然掠出。
不过眨眼工夫,护卫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在宴场边缘寻了处视线开阔的席位坐下。
四周人声嘈杂,议论顺着风飘进耳中。
“听说这宴要连摆五天,可知为何?”
“温家近来那桩事,你竟不知?”
“总不会是坏事吧?不然何至于这般大张旗鼓,连摆五日。”
“究竟何事?别卖关子了。”
“温壶酒那位妹妹,温络玉,病得重了。
明面上是设宴款待四方,实则是想招揽人手,去蓬莱取那‘万境天花’。”
“等等……百里东君的母亲,不就是温络玉么?”
主堂内的议论声压得很低。
“没错。”
有人应和道,“百里东君那样的人物,当年排在绝冠榜最前头的两位里。
东边那场大战能叫对手吃那样大的亏,根子就在他比那位教主叶鼎之,多赢了半分。”
“只是……近来不知怎的,竟没了他的音讯。”
另一道声音透着困惑,“若他在,温家大约也不必闹出这般阵仗。”
立在廊下的萧晨,从这几句零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