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声音压得有些低:“王爷这步棋……走得太险。
若是回援不及,殿下恐怕难以脱身。”
“我相信北凉铁骑的速度。”
萧晨的视线转向帐外,“更相信诸位的能力。”
萧楚河接过了话:“还是太冒险。
我们稳扎稳打,离阳的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楚河说得对。”
萧月离也摇头,“不必行此险招。”
萧晨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必再劝了。”
他说,“这次,请信我。”
萧楚河和徐校交换了一个眼神。
谁都没有再说话。
“楚河,徐将军。”
萧晨走到他们面前,“后方,就托付给二位了。”
他亲自将两支精锐送出毕罗城的城门。
留下的只有叶字营和虎贲营单薄的兵力——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 ** 。
消息传到顾剑棠耳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天助我也!”
淮南王赵英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茶盏震得哐当作响,“北离的气数,今日当尽了!”
其余四位藩王也纷纷起身请战,帐中顿时充满了甲胄摩擦的声响和急切的话语。
只有坐在上首的那个人始终沉默。
顾剑棠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铁门关外集结的兵马远不止四十万。
叶字营与虎贲军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万之数。
守城的是他们,要主动出击的,是萧晨。
以少攻多,本就是险局。
风从旷野上卷过,带着沙砾摩擦铠甲的声音。
营帐里炭火噼啪作响,广陵王赵毅的指节敲在案几边缘,一声比一声重。”将军,”
他盯着始终闭目养神的那人,“徐校当年踏平六国,便得了异姓王的尊荣。
如今两国疆土未动刀兵已入囊中,这功劳,难道还换不来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头?”
帐内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困在罐子里的虫。
“北离气数已尽,此战若成,将军便是擎天之功。”
“机不可失。”
“琅琊军在北,北凉铁骑更在二百里外,萧晨还有什么倚仗?”
“该出兵了。”
话语热切,却都撞在沉默的墙壁上,碎成粉末。
顾剑棠甚至没有抬起眼皮。
炭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暗跳动,像一张静止的面具。
赵毅的嗓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利:“顾剑棠!你莫非是怕了?!”
眼皮就在这时掀开了。
顾剑棠的目光掠过赵毅涨红的脸,投向帐外。”到了。”
他说,声音平直,没有波纹。
脚步声由远及近,沾着尘土与寒气。
卢升象先到,侧身贴近低语;紧接着是袁庭山,铠甲碰撞着,带来另一段简短的汇报。
顾剑棠下颌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那张摊开的巨大舆图前。
手指划过粗糙的皮面,最后停在某一点上。”靖安王,”
他忽然开口。
赵衡怔住:“将军何意?”
“给你三十万人马。”
顾剑棠的语气像在陈述今日天色。
“三十万?”
赵衡失声,“何处来的三十万?”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钉在顾剑棠背上,又转向风尘仆仆的袁庭山。
袁庭山垂手而立,嘴角绷得很紧。
“离京前,我向陛下讨的。”
顾剑棠转过身,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四十万对十万,或许要耗些时日。
七十万对十万,”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便是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