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上首那张空着的椅子前,转身坐下。
这个动作让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陛下派我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意思不必我多说吧?”
殿里骤然静了。
几位王爷互相瞥了一眼,各自在对方脸上看到僵硬的痕迹——握了这么多年的兵权,难道今天就要交出去?
胶东王咳了一声:“将军亲至,想必已有破敌之法?”
“北离人马虽多,却是散的。”
顾剑棠手指在案上叩了叩,“一条计策就够了。”
话很简短,却让几位王爷耳根发烫。
他们刚才争论了半个时辰,竟没一个人点破这层。
五道视线聚在他脸上。
有人低声问:“计若成,北离和北凉的联军真能破?”
“离间。”
顾剑棠吐出两个字。
殿里响起几声恍然的叹息。”愿听将军调遣。”
他点了点头。
他要让那个叫萧晨的人明白,所谓同盟从来脆弱。
一点猜忌,就能让大军掉头溃散。
——可他想错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看清自己要对付的是怎样一个人。
他以为威望要靠胁迫和权术堆积,但萧晨不是。
上面,辈分更高的兰月侯对他毫无保留地信任;下面,连萧楚河也俯首听令;朝中,掌兵的大将军叶啸鹰死心追随;外面,北凉是盟友,连陈之豹也投了过去。
四重根基,像四根钉进地底的桩。
北疆的防线被构筑得如同铁铸一般严密,连一丝风都难以穿透。
那位坐镇后方的统帅或许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破绽。
帐帘被猛地掀开时,带进一股裹着沙尘的风。
徐校的脚步有些急,靴底沾着的泥屑落在毡毯上。
他抬眼看见营帐里已经站着的几个人——叶啸鹰抱着手臂靠在柱边,萧月离正低头看着摊在桌上的地图,而萧楚河则转过脸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殿下。”
徐校喘匀了气,才吐出这两个字。
萧晨从案后抬起头,嘴角带着很淡的弧度。”他们给你开了什么价码?”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问一件寻常事。
徐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难道比给我的条件还要惊人?”
萧楚河走过来,将一卷帛书和封了火漆的信递到他面前。
帛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许诺的内容大同小异:三州之地,加上一条足够让兄弟反目的流言——关于萧楚河意图弑兄的传闻,已经在某些角落里悄悄蔓延开来。
“不止你们。”
叶啸鹰直起身,和萧月离对视一眼,各自扬了扬手中握着的信函。”我们也收到了。”
徐校没有再犹豫。
他从怀里取出那封还未拆开的信,递到萧晨手边。
萧晨只扫了一眼,便将信纸搁在案角。
果然,身份愈重,价码便抬得愈高。
北凉已经握在手中的是三州,若再加上这四州,便有了足够称王的根基。
** 是真实的,流言也可能被坐实成刀,但他们能在第一时间踏进这顶营帐,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我有个想法。”
萧晨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能让离阳败得更快些。”
“殿下是想……反过来利用这件事?”
萧楚河微微眯起眼睛。
“正是。”
“可那只老狐狸,要怎么才能让他真的相信?”
萧晨简短地说了几句。
帐内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几个人的表情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怎么?”
萧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这计策有什么不妥?”
徐校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