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化作三十万座冰冷的石碑罢了。
萧晨仿佛没察觉他的挣扎,嘴角仍挂着那抹极淡的笑意,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顾虑,我懂。
但你可曾问过,你父亲一味的忍耐,真是北凉上下所有人都愿意接受的么?”
他顿了顿,语速放得更缓,“再想想你母亲的血仇,又该怎么算?尤其是离阳——你真以为,北凉安分守己,他们就会高抬贵手?”
夜风从窗隙钻进来,带着凉意。
“等你父亲不在了,”
萧晨最后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猜,离阳会不会连夜摆酒庆贺?”
萧晨嘴角动了动。
那句话钻进耳朵时,徐风年原本垂着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
他看见对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你说得对。”
声音从徐风年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超过五成胜算,足够赌上性命了。
我跟你干。”
萧晨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到底是没若是再多混几年江湖,怕是要费上好一番口舌才能说动。
不过眼下这样正好。
多一个帮手总不是坏事。
至于成败……其实无关紧要。
不过是心里那点念头作祟,总想试试看能不能撬动那些看似注定的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话说来轻巧,真做起来才是另一回事。
他面上神色未变,依旧用平缓的语调说:“放心,就算离阳王朝的根基动不了,我也不会让北凉伤筋动骨。”
“全听萧大哥安排。”
徐风年答得干脆,甚至把主动权完全交了出去。
那架势倒像是两个晚辈在合计着什么。
“简单。”
萧晨摆了摆手,“暗河的人会护送你回北凉。
你只需把我的话一字不差带给你父亲。
顺便告诉他,若是愿意,我可以亲自去北凉细谈。”
具体怎么打,他压根没打算琢磨。
王朝之间的角力,花样再多都是虚的,最后还得看拳头硬不硬。
所以只要北凉肯点头,他有十成把握让那个盘踞东边的庞然大物彻底倒下。
反过来,要是北凉选了另一边,就算暂时捞着些好处,长远来看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关键在北凉。
这道理徐风年自然懂。
所以他没多问,只吐出一个字:
“好。”
话音落下后,年轻人却顿了顿。
他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另外……”
徐风年声音低了些,“算我私人的请求,望萧大哥能成全。”
“直说便是。”
萧晨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等离阳王朝垮了之后,”
徐风年抬起眼,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是冷的,“请萧大哥立刻带我去找几个人——当年京城白衣案,那些藏在幕后的。”
(指尖划过杯沿时,萧晨察觉到了那道目光里的重量。
徐风年说那句话时声音很平,可字与字之间的缝隙里,渗着经年累月也化不开的寒意。
京城,白衣,这几个音节像淬过冰的针,轻轻一碰,旧日的疮疤便重新裂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