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的大皇子赵武正死死瞪着他,胸口起伏剧烈。
这些日子,这位皇子没少在眼前蹦跶。
如今宴会将散,北离与离阳的关系既已撕破脸面——
那么这位跳得最欢的皇子,结局会如何,似乎也不难猜了。
徐风年嘴角那抹弧度让赵武面颊的血色褪得干净。
尤其当萧晨的目光落过来时,他肩头仿佛压上了看不见的重量,连呼吸都滞涩了。
萧晨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送他们走吧。”
“是。”
冥侯应声时眼底有暗红掠过。
刀锋扬起时并未发出破空锐响,只凝成一道薄而冷的弧,朝着离阳那几人的方向切去。
赵武的吼声几乎撕裂喉咙。
他将毕生修为催到极致,双臂横架身前,气劲鼓荡如墙——可那堵墙在刀弧前薄得像纸。
闷响炸开。
赵武整个人被劈得向后飞跌,血珠泼洒在半空,落地时已蜷成一团。
他眼睛瞪得极大,里头烧着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随后那火光便熄了。
这位曾经离龙椅最近的大皇子,再也没能起身。
“赵武……死了?”
四周那些年轻诸侯间响起抽气声。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冥侯没停顿。
刀光又起,三次闪烁,三次落下。
离阳剩下的几名皇子接连倒地,再无动静。
“真是……北离王的作风啊。”
远处有人低声叹道,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
即便立场不同,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萧晨行事早已跳出了常理的框子。
那不止是“北离王”
三字能概括的,更像某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独断,且睥睨。
如同君王降旨,无人可违。
场中剩余的年轻诸侯们反应很快。
几乎在血泊蔓延开的同时,已有人抱拳躬身:“此间事既了,我等便不扰北离王清静,先行告退。”
“告辞。”
数十道身影陆续拱手,动作整齐得近乎仓促。
转身时许多人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谁也没料到,这场诸侯间的会面,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戛然而止。
……
萧晨镇杀离阳两位陆地神仙之后,年轻的诸侯们陆续散去。
他们心里清楚:赵武几人终究是离阳的皇子,身后站着整个王朝。
如今不仅两位守护者陨落,连继承人也尽数折在此处——这消息传回去,恐怕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萧晨立在原地,四周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真气震荡后的灼热。
远处观战的人群正迅速散去,衣袂带起的风声里透着仓皇。
那些年轻王侯的背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官道尽头,像是怕被什么追上。
消息总会传开的。
他知道。
从第一个人转身离开时起,这件事就不再只属于这片荒野。
它会变成传闻,添上枝叶,在无数张嘴里滚过,最后成为离阳王朝茶余饭后一则骇人的谈资。
离阳不会沉默。
死了这样的人物,流了这样的血,接下来只能是刀兵相见。
没有第二条路。
赵玉真走到他身侧时,萧晨才收回目光。
这位道剑仙的脸上已看不出方才的震动,只是眼底还留着些许未散的锐光,像雪后初晴时剑刃上的反照。
“接下来去哪儿?”
赵玉真问得直接。
“回天启。”
萧晨答得也简单。
风吹过来,卷起他袖口一点未干的血渍,颜色已经发暗。
两个巅峰强者,两条性命。
这份战绩足够沉重,也足够响亮。
北离朝堂上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应该可以暂时压下去了。
即便还有人不甘心,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再轻易质疑他有没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