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过三十岁。
望城山百年间,再找不出比他更早踏入神游玄境的人,更别说那枚甫入境界便凝成的雷鸣金丹。
可今日所见的一切,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生出了怀疑。
也许赵黄巢与赵宣素的死,并非偶然。
“呵。”
“修为确实不差。”
此刻天地寂静。
唯一站着的那个人收起剑,剑刃滑入鞘中的轻响格外清晰。
他垂下视线,扫过脚边两具失去生机的躯体,低声说了句什么。
风把那句话送进空气里:“可惜了。”
“他们遇见的是我。”
话音落时,他原先坐着的那张椅子微微一颤,人已回到座上。
计划算是成了。
借这个机会,他摸清了离阳的底细,还顺手除掉了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麻烦。
虽然那两人的身份足够让任何人心惊,杀了他们会引来怎样的 ** ,他也能猜到七八分。
但他既然出了手,便不会回头。
甚至在他心里,这件事做得值。
离阳与他之间早已没有转圜余地,留着那两人性命反倒后患无穷。
如今这样,离阳的国运必然受损——对北离,对他自己,都是好事。
这一战让他想明白许多事。
更重要的是,那股从未败过的气势,终于在此刻彻底凝实,如同淬过火的刀。
……
明眼人都看得出,自那人从天外归来起,今日这场本该继续的较量,已经没了再打下去的必要。
争斗声渐渐平息。
无论后续还有多少较量,所有人的目光都已无法从方才那一战移开。
萧晨站在那里,衣角甚至没有沾上半点尘土。
一个如此年轻的身影,竟能将早已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前辈斩落——这样的事,从前没有过,往后恐怕也不会再有。
剩下的几位少年王侯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念头。
再出手,已经毫无意义。
谁能盖过这样的光芒?
道贺的声音从四周响起:
“北离王,恭喜。”
“此战之后,五域之内,无人不知你的名字。”
萧晨微微颔首,脸上仍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
“多谢各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不过这名声传出去,未必全是好事。
今日之后,记恨我的人,恐怕只多不少。”
话音落下,北莽、北齐几位皇子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另一侧。
离阳王朝的赵武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牙关咬得隐隐作响。
今日离阳的脸面,算是被彻底踩进了尘土里。
萧晨越强,对他们而言便越是糟糕的消息。
赵武身旁的赵篆与赵楷,同样面色发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时,徐风年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萧楚河。
“楚河兄,”
他压低嗓音,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清,“你说……要不要劝你大哥,干脆把这儿的人都清理干净?”
“反正仇已经结下了,脸也撕破了。
留着他们,日后怕是麻烦不断。”
“不如彻底一点,永绝后患。”
四周骤然一静。
赵武三人猛地抬头,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徐风年这话,简直毒到了骨子里——分明是在 ** 萧晨对他们下死手。
“徐风年!”
一声怒喝炸开,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风年咧嘴笑了,漫不经心地应道:“你爷爷我在这儿呢。”
萧晨也转过脸,看向出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