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309章
的枯叶。

    萧晨握着剑,悬在原处,身上那件素色的衣衫干干净净,连一丝皱褶都寻不见。

    

    下面的人都仰着头。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能立刻挪开自己的视线。

    那两具正在下坠的躯壳,属于龙虎山,属于两个早已被传说包裹的名字——赵黄巢,赵宣素。

    而现在,他们正笔直地落向山麓的乱石之间。

    

    有人咽了一下喉咙,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敖玉站在最前面,他身后的三位刀客,手指还按在刀柄上,却僵着没有动。

    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或者说,所有的表情都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压住了,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怔忡。

    敖玉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追随着那下落的轨迹,直到它们消失在视野下方的山岩背后。

    

    过了很久,才有人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才……不到一年吧?”

    

    “从破开那道门槛算起。”

    

    “两个……就这样没了?”

    

    话是断的,气是短的。

    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惊扰到什么,或者让自己从这场过于清晰的梦里醒过来。

    

    徐风年也在看。

    萧楚河也在看。

    他们的位置离得更近些,能看清萧晨悬停时的姿态——很静,静得不像刚刚完成那样一件事的人。

    剑尖斜指下方,连颤都不曾颤一下。

    

    “五哥。”

    徐风年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萧楚河没有应声。

    他的视线落在萧晨的侧脸上,试图从那平静的轮廓里找出一点波澜,一点属于“人”

    的痕迹。

    但他找不到。

    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得意,没有疲惫,没有杀戮后的腥气,甚至没有专注。

    就好像他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

    

    可那不是什么落叶。

    

    那是两位驻世不知多少年岁的陆地神仙。

    是两座曾经压在无数修行者心头的山岳。

    

    现在,山塌了。

    

    是被一个年纪轻得几乎荒唐的人,用一把剑,在同一片天空下,先后斩落的。

    

    萧晨自己呢?

    他其实听见了风里传来的那些破碎的言语,也感觉到了那些钉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但他没有往下看。

    他的视线掠过逐渐消散的云气,望向更远的天际。

    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很轻地荡了一下,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散开,无声,却清晰。

    

    十多年。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又念了一遍。

    从来到这个世界,握住第一柄木剑开始,到今日站在这里,剑锋染过两位陆地神仙的血——中间隔着的,只有十多个寒暑。

    

    而赵黄巢活了多久?赵宣素又看了多少次日升月落?

    时间失去了重量。

    境界失去了距离。

    曾经需要仰望的峰顶,此刻被他踩在了脚下,甚至没留下多深的脚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握剑的手终于松了一分力道。

    

    下方,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接着是更多细微的声响——衣料摩擦,脚步挪移,压低的喘息。

    那些凝固的目光开始活过来,里面掺杂的东西也复杂起来:惊骇还在,但慢慢渗进了别的,审视,衡量,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萧晨将剑收回身侧,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踏出一步。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整座山似乎都静了一刹。

    

    然后,风才继续吹起来。

    

    天地骤然暗沉。

    

    云层压得极低,像浸透墨汁的棉絮缓慢翻涌。

    没有雷声,没有风啸,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寂静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远处山峦的轮廓开始模糊,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抹去边缘。

    这种暗,并非黑夜降临的那种暗——它来得太急,太静,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许多正在行走的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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