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黄巢却觉得那剑快得可怕,快得已经斩断了所有退路。
剑锋所指的方向,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被剑气撕裂,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拧转、折叠,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 ** 。
离阳王朝那几人捂住耳朵,有血丝从指缝间渗出来。
赵黄巢没有捂耳朵。
他死死盯着那柄剑,盯着剑后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恐惧。
“你真以为拦得住我?”
赵黄巢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萧晨没有回答。
他用动作给出了答案——剑锋转了半个弧度,从斜指变为平举。
就是这个简单的变化,让赵黄巢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不是被剑气,不是被杀意,是被某种更根本的规则。
逃不掉。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赵黄巢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每一声都像在敲响丧钟。
他修行四百年,历经三次天劫,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嗅到死亡的气息。
“试试看。”
萧晨说。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
赵黄巢暴喝一声,不是进攻,而是将全身真元灌注双腿,整个人向后急掠。
青石板在他脚下碎裂,碎石飞溅的轨迹在空中拉出数十道白线。
他要走,必须走,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剑光追了上来。
不是劈,不是刺,是“出现”
。
就像太阳一定会升起,黑夜一定会降临,那道剑光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他撤退的路线上。
赵黄巢硬生生刹住身形,鞋底在石板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见萧晨已经站在前方三丈处。
什么时候过去的?怎么过去的?赵黄巢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不是被剑气封锁,而是被某种更可怕的东西——这片空间本身,已经不再允许他离开。
“两位。”
萧晨开口,声音在扭曲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缥缈,“谁允许你们走了?”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赵黄巢,又扫过远处一直沉默的赵宣素。
那个同样身为陆地神仙的老人,此刻正闭着眼睛,双手拢在袖中,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
可赵黄巢看见,赵宣素拢在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连他也怕了。
这个认知让赵黄巢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可那股腥甜味还是涌了上来,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逼人太甚……”
他嘶声道。
萧晨偏了偏头,像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然后他点了点头,很轻,很随意。
“是啊。”
他说,“我就是在逼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动了。
这一次不再缓慢,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赵黄巢只看见光——不是剑光,是光本身被斩开,世界在他眼前 ** 成两半。
一半是现实,一半是虚无,而他正站在那道裂缝的边缘。
退无可退。
他咬破舌尖,精血混着真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血色屏障。
这是保命的底牌,四百年只动用过三次,每一次都让他元气大伤。
可此刻顾不上了,只要能挡住这一剑,只要能活下来——
屏障碎了。
像琉璃摔在地上,碎得干脆利落,连延缓一瞬都没能做到。
剑锋继续向前,不急不缓,从容得像在散步。
赵黄巢看见剑身上映出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