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让那句话的余韵在死寂中沉淀。
“活得久了,若德行撑不住年岁,便是拖累。”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台一侧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一位年轻诸侯手中的杯子裂成几片,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地上洇开深色的痕。
他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远处那袭孤立的王袍。
摊牌了。
这个词在许多人心头掠过,带着铁锈般的寒意。
宫宇之上的天空依旧沉暗,云层低垂,仿佛在酝酿一场迟来的雪。
风穿过廊柱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啸。
两位百年前便已站在人间顶峰的老人,与那位崛起于北境的年轻王者之间,无形的弦已然绷紧。
静默在蔓延。
每一息都拉长得像一场对峙。
萧晨终于抬起眼,望向远处那两道如山岳般的身影。
他袖袍微动,似要拂去肩上不存在的尘埃。
也像在拂开一个时代压下的阴影。
空气忽然凝住了。
在场的年轻王侯们同时感到脊背一紧。
那句话——活得久若是缺了德行,反倒成了拖累——让赵黄巢与赵宣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声低哼。
两人身后那抹淡紫色的莲影,已无声无息朝萧晨飘去。
看似轻缓,实则快得惊人,裹着刺骨的寒意。
这等压迫,就算逍遥天境的人物正面迎上,恐怕也会瞬间崩碎。
轰——!
仙人之怒,何等恐怖。
狂乱的气流化作暴风,扫过南决皇宫每个角落。
梁柱断裂,器物粉碎。
唯有萧晨。
依旧坐在原处,连衣角都未动一下。
风啸刺耳,一道蕴含道门真罡的毁灭旋风,骤然朝他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一切声响归于死寂。
这还只是留了余地的结果。
“是冲着我们来的。”
萧楚河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若陆地神仙在此全力出手,整座宫殿恐怕都将不复存在。
“试探我么。”
萧晨眼帘微抬。
刹那,一股斩断天机的玄奥剑意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剑未出鞘,凛冽之势已破空而起——
只一瞬。
剑意笼罩四周,将那罡风龙卷从中撕裂,消散于无形。
管中窥豹。
随手一击便化解了陆地神仙的招数,即便对方未尽全力,也足以让人心头震动。
至少,赵黄巢与赵宣素的神情同时变了。
“二位。”
“这般举动,是否有些失礼了?”
萧晨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礼尚往来,才是待客之道。”
话音落下。
他并指一点。
鞘中长剑应声而出。
一道剑影流转,看似寻常的斜挑,凌空斩落,却爆发出骇人的威势。
直指赵武、赵篆、赵楷三人所在之处。
若他愿意。
这一击便能让那三人当场丧命。
“哼。”
然而面对这番回敬,赵黄巢面色骤冷。
数朵气运金莲浮现,护在了三人身前。
剑锋撞上金芒的刹那,空气炸开了。
那不是金属交击的脆响,是山体崩裂般的闷轰。
气浪从碰撞的中心喷涌出来,压得人耳膜发疼。
赵黄巢向后退了半步,道袍的袖口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他盯着自己面前飘散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