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北离王,”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吃力,“他的来路……有问题。”
“四位天师的死,我看到了些许片段。
可当我试图再往前,想看清萧晨这个人本身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我撞上了……不该看的东西。”
赵宣素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方才我正欲推演,却见一道剑影悬于虚空……”
“那剑光斩断了我所有的演算。”
赵黄巢的目光立刻锁住了他,眉头渐渐收拢。”是天斩。”
“天斩?”
这两个字让赵宣素呼吸一滞。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我什么都算不到——那一剑落下,连痕迹都没留下。”
不得不承认,赵宣素终究是心志坚韧之人。
只一瞬,他便将方才那诡谲的画面重新拼凑起来。
如果真是那柄剑,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会错。
那剑承载的是天命,唯有天命所选之人才能握住。
也就是说……
萧晨的命途,只有天能窥见,凡人无从触及。
即便他赵宣素已站在陆地神仙的境界,依然算不出萧晨的轨迹。
……
……
不过。
他虽然算不了萧晨的天机,龙虎山四位天师接连陨落的始末,却在呼吸之间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离阳皇室那边传来了消息。”
“这位北离王几次三番与我等作对,不仅削去了龙虎山的气数,更动摇了离阳的国运。”
“皇室希望我们出手。”
赵黄巢威严的眼中,仿佛有冷光一闪而过。
赵宣素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想?”
“我同意出手。”
赵黄巢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这次南决掀起的风浪实在太大了。
离阳的亲卫全军覆没,几位皇子被压得抬不起头,再加上龙虎山四位天师无一幸存。
这是断传承、截气运的深仇,牵扯的因果太重。
若是平常事,他或许还能置身事外,但这次不同。
倘若处理不好,让离阳皇朝的气运一跌到底,以北凉如今鼎盛的势头,离阳绝对承受不住。
就算不至于倾覆,也必定伤筋动骨,元气大损。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想到这儿,赵黄巢停顿片刻,又开口道:“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南决。”
“这事关赵氏皇族的气运。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眼睁睁看着皇朝被人欺到头上。”
听完,赵宣素没有接话,也没有表态。
他不是赵黄巢。
他没有那么多牵挂,心里唯一惦念的,只有飞升那条路。
赵宣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指节泛出青白。
他望向远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叠的殿宇与山峦,落在某个不可见的点上。
“刚才……我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盘坐在对面的赵黄巢没有抬头,手中的钓竿纹丝不动。”哦?”
“那个叫萧晨的年轻人。”
赵宣素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现在或许还只是刚刚崭露头角,但将来……将来可能会成为动摇离阳根基的那个人。”
说到“年轻人”
三个字时,他的舌尖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他自己这副少年的皮囊下,是早已干涸的泉眼,是燃到尽头的灯芯。
可萧晨不同——那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鲜活,是朝阳初升时第一缕刺破云层的光。
这种认知像细针,扎在他心底最隐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