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
高台上那几个人的座位挨得不算远,却也谈不上近。
萧晨、萧楚河、徐风年,还有敖玉,他们之间空出的距离刚好够再坐一个人——这空隙像是道看不见的线,把这一小片同其余诸王隔开了。
胜负分晓之后,北境各国之间那层亲疏的薄纱便被揭开了,谁都瞧得清楚。
敖玉的位置最耐人寻味。
他身子微微朝萧晨那边侧着,早先替徐风年说话那会儿,明眼人都知道那不是冲着北凉世子去的。
根本原因在于离阳的胃口太大,而北离正巧挨着它,两国实力相仿,眼下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萧晨心里透亮,对方递过来的台阶,他顺着走下去便是。
“萧兄怎么看?”
敖玉忽然转过头,“离阳和北莽这一局,哪边能占便宜?”
话问的是眼前这场较量,可字缝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挑明。
徐风年和萧楚河的视线也落了过来。
萧晨却笑了。
那笑意很浅,只停在嘴角。
他目光掠过徐风年,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两个我都瞧不上。”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硬要挑一个,倒是这小子让我多看了两眼。”
这几乎等于默认了某种可能。
敖玉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他重新打量徐风年,目光里多了些掂量的意味。
萧楚河眼波微动,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徐风年却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萧晨的胳膊:“萧老大,你这是夸我天赋好?”
他越说越起劲,嗓门也不自觉扬了起来,“等我回了北凉,非得日夜苦练不可!下次见面,非把他们一个个撂倒!”
旁边的老黄闭了闭眼。
他脸上 ** 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把脸埋起来。
那些话里的深意,他早就听懂了。
自家这位小主人心思透亮得过分,好坏言语落进他耳里都成了同一道声响。
老仆心底叹着气,却没料到以萧晨这般身份,竟会将北凉二字搁在如此位置。
确实叫人意外。
萧晨没有接话。
徐风年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萧大哥,我可不是说笑。”
他眼睛直直望过来,瞳仁里映着台下的刀光,“我徐风年应下的事,从没有不作数的。”
“我信。”
萧晨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话音落得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台下两道身影正缠斗得紧。
萧晨望着那方向,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漾开,像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景致。
敖玉与萧楚河几乎同时抬了抬眼。
——话里的意思,他们都听明白了。
北凉与离阳朝面上风和日暖,底下却早暗礁遍布。
只一瞬,几人心里都晃过某种轮廓,却又抓不真切。
***
赵楷与北莽那位皇子的比试还未分出胜负。
同一刻,龙虎山深处那片叫洪湖的水域边上,坐着个垂钓的老者。
竿子静静悬在水面。
他脸上看不出神色,唯独一双眼睛深得骇人,仿佛盛着千年万载的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