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了若被说成趁人之危,他丢不起这个脸。
——若是在别处遇见这般模样的萧楚河,他绝不会犹豫。
可那人却打了个呵欠。
“自在地境巅峰?”
萧楚河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倦意,“也配同我说胜之不武?不过是懒得欺负你罢了。”
敖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分明,对方周身流转的气机分明停在金刚凡境。
“本想再藏些日子。”
萧楚河忽然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终于卸下什么重负,“既然你非要看——”
话音未落。
风停了。
不,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敖玉看见那人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脚下青石绽开蛛网般的细纹。
原本温吞如溪流的气息,骤然化作奔涌的江河。
不对。
是海。
磅礴的威压当头罩下,敖玉只觉得呼吸一窒。
他试图提起刀,手臂却重得抬不起来。
视野里,那道青衫身影微微晃了晃——不是晃动,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震颤。
然后,他嗅到了一丝气味。
很淡,像雨后深山古寺檐角滴落的晨露,又像陈年典籍翻动时扬起的尘灰。
那是……仙韵?
敖玉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不可能。
这人明明已经跌落了。
那些传闻,那些嘲笑,那些惋惜的眼神——难道全是假的?
空中传来细碎的噼啪声。
不是雷,是某种无形之物在崩裂。
萧楚河仍站在原地,棍子斜指身侧,衣摆却无风自动。
他抬眼望来,眸子里映着天光,也映着敖玉煞白的脸。
“这一棍,”
他说,“叫逍遥。”
棍子抬起的瞬间,四周的光线暗了一暗。
萧楚河的身影骤然离地。
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撕开一道裂口,他的移动轨迹在观战者眼中留下残影。
风压贴着地面卷起细碎的石屑,那些石屑尚未落下,他已经逼近那个持镰的身影。
敖玉握紧了刀柄。
刀锋划出的弧线像月光切开夜幕,迎着那道逼近的身影斩去。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清脆,像冰层在春日初次开裂。
紧接着,白色气浪以交击点为中心炸开,吹得旁观者衣袂翻飞。
“不错。”
敖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叹。
但笑声随即从他喉间滚出:“可自在地境之内——”
话音未落。
萧楚河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确认。”是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字都沉入四周的寂静里,“那就看看这个。”
双棍在他手中旋转。
不是招式名称,更像一句宣告。
而就在宣告落下的瞬间,萧楚河周身的气息变了——仿佛原本平静的深潭忽然沸腾,水面之下涌出看不见的暗流。
观战的人群中传来抽气声。
有人揉了揉眼睛。
就在刚才,他们还能清晰感知到那个年轻人的境界层次,此刻却像隔着浓雾看山,轮廓仍在,高度却已模糊不清。
敖玉脸上的从容凝固了。
他感觉到镰刀上传来的压力正在成倍增长。
那不是内力增强那么简单,更像某种本质的东西被替换了——就像生铁在炉火中重新熔炼,再取出时已是精钢。
战局上方的天空开始扭曲。
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泛起类似极光的色彩。
那景象太不寻常,以至于饮酒台上的年轻王侯们纷纷放下杯盏。
有人站起身,手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