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依旧平静。
他收剑,归鞘。
金属滑入皮革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转身,走回席位,坐下,端起那杯未饮尽的酒。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敖玉站在原地,锁链还握在手中,垂下的镰刃轻轻晃动。
他盯着青石板上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直到席间重新响起低语,才缓缓将兵器收回腰间。
金属环扣相扣的咔嗒声里,他走回自己的席位,没有看任何人。
萧晨放下空杯,指尖在杯沿摩挲了一圈。
他抬眼看向萧楚河,后者正低头饮酒,侧脸在烛光里显得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场对决从未发生。
但庭中青石板上,镰刃楔入处迸溅的木屑还散落着。
夜风拂过,将几片最轻的卷起,打着旋落进廊下的阴影里。
席间重新响起交谈声,只是比先前低了些。
有人举杯敬酒,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将目光投向院门外的夜色,仿佛在等待下一个起身的人。
敖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滚过喉间时,他闭上眼,又睁开。
眼底那点不甘终于沉淀下去,化作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他放下杯,看向萧楚河。
对方正好抬眼。
四目相对片刻,敖玉忽然笑了。
这次不是扯开嘴角的笑,而是真正笑出来,甚至摇了摇头。
“好剑。”
他说。
萧楚河举杯示意,饮尽。
没有多余的话。
但席间众人都明白——有些过节,至此了结。
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嘴角,萧楚河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那家伙,真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萧楚河么?
“萧兄,如今恢复得如何了?”
徐风年的声音带着笑意飘过来。
他抬眼,没打算隐瞒。”刚摸回一品之上的边。”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多亏五哥那道仙韵,算是勉强立在了金刚凡境的门槛里。”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烫耳。
从内力散尽到重登此境,中间隔着的何止千山万水。
寻常武人耗上一辈子也未必能窥见的风景,他只用半个月便走了回来。
那道仙韵在经脉里游走时的灼热感,此刻仿佛还残留在骨骼深处。
萧晨在一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金刚凡境,够了。
你的本事,本就不在境界高低上。”
萧楚河没再接话,只从鼻腔里逸出一丝极轻的叹息。
衣袂拂动的微响里,他已落在敖玉对面不远处。
敖玉的嘴角向一边扯开,露出牙齿。”回了南决,我递了多少次帖子,你次次都推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今天正好,躲不掉了。”
“畅快?”
萧楚河眉梢动了动,眼底那点惯常的懒散漫了上来。
之前那副空荡荡的躯壳,拿什么来应战?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掺进些微的嘲弄,“你非要打,那是你自己找不痛快。”
“不打怎么知道!”
敖玉沉声道,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他站着的姿势变了,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弓。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烧着炭火,可炭火底下却沉着冻透了的冰。
他想赢,想得骨头都发痒,可南决储君的名头拴着他,让他连这份渴望都得清醒地掂量。
一声短促的厉喝刺破空气。
敖玉动了,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手里那柄连着锁链的镰刀从半空劈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仿佛能压碎山石的势头,直直斩向萧楚河头顶。
那轨迹里竟裹挟着几分刀仙挥斩时的蛮横与决绝,刀刃未至,风压已迫得人呼吸发紧。
这一下若挨实了,同境之人怕也得呕血倒飞出去。
萧楚河没出声,甚至没多看那当头而来的利刃。
他的手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