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玉的声音扬了起来,带着笑意,却没什么温度,“倒与近来在南决造出的声势,不太相称啊。”
北莽那位年轻皇子笑出了声,语调里掺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谁都听得出来,他口中的“声势”
,绝非什么好词。
龙虎山四位天师接连陨落的消息,这几日早已传遍了每个角落。
话钻进耳朵,离阳王朝那几位的脸色本就不太好看,此刻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话少说。”
大皇子赵武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边角,“待会儿的酒会上,你北莽最好把眼睛睁大些。”
北莽皇子扬起下巴,连眼皮都懒得多动一下:“若不睁大,你离阳又能怎样?”
赵武、赵篆、赵楷三张面孔同时绷紧,血色褪去,只剩下铁青。
赵楷的指节捏得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字来:“再敢放肆,酒宴之上,我离阳便只盯着你北莽纠缠。
就算拼个两败俱伤,也要拖你们一起躺下。”
四周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连一贯与离阳针锋相对的北莽皇子,也愣了一瞬。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对方片刻,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嗤笑:“……真是疯了。”
徐风年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嘴角一丝了然的弧度。
看来前几日那场变故,给离阳带来的震动远超预料,竟把这几人逼到了不顾体面、当众放狠话的地步。
有点意思。
其余几方势力的年轻代表,目光也似有若无地飘向离阳席位,那眼神里掺着掂量,藏着玩味,嘴角要弯不弯的弧度,比直接的讥讽更刺人。
这些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离阳三人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这点 ** 并未持续太久。
众人陆续落座。
萧晨的目光掠过席位,注意到敖玉身后无声无息多了三道影子。
一个肩头随意挂着宽刃战刀的男人,浑身透着散漫不羁;一名女子,手中长刀刀身澄澈,映着殿内的光,流转着冰一样的色泽;还有一人双臂环抱,怀中是一柄造型奇古、刃分双色的奇异兵器。
他们只是静静站着,周遭的空气便隐隐传来被切割般的锐利感。
“刀意凝而不散……是刀仙?”
萧晨心中微动。
“殿下。”
身侧的冥候低声开口,同为刀客,他的感知最为敏锐,“若属下没看错,这三位应是南决的刀仙。”
即便放在整个北域武林,刀仙之名也足以立在云端。
冥候能一眼认出,并不奇怪。
几乎同时,那三人的视线也扫了过来,落在萧晨身上。
彼此眼神交汇一瞬,他们便迈步朝这边走来。
“北离王殿下,”
三人走近,拱手为礼,姿态间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郑重,“久闻大名。”
这举动看似突然,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酒香漫开时,殿内的烛火似乎也跟着晃了晃。
敖玉将那坛被称为“飞仙”
的酒放在各人案前,自己先举了杯。
众人随之抬手,杯盏相碰的声音清脆,却压不住某些角落投来的视线——那些目光像细针,轻轻刺在萧晨的方位。
南决来的三位用刀之人早已退至席间。
他们方才说的话还悬在半空,关于较量,关于胆魄。
萧晨只答了一个“好”
字,脸上看不出波澜。
此刻他坐着,指尖搭在杯沿,仿佛在听酒液晃动的轻响。
北齐那位皇子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让四周的谈笑倏然一静。
“不知北离王……可愿指点一二?”
他身旁几个来自北莽的人低低笑了,接话道:“殿下何等身份,怎会与我们这些人争高低。”
话听着像是恭维,可眼神里却藏着别的什么——像暗流在冰面下涌动。
萧晨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