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某种确凿的归属感,也从心底慢慢爬了上来。
他没再犹豫。
膝盖碰到冰冷的地面,他俯下身,行了一个完整的礼。
“属下,谢主上赏。”
这一拜,意味着什么,彼此都明白。
“嗯。”
萧晨受了这一礼,目光移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没再多言。
指尖停在苏昌河额前寸许,萧晨唇边浮起极淡的弧度。
一缕温润气机自他指尖透出,悄无声息地渗入对方眉心。
苏昌河只觉得颅脑深处微微一凉,紧接着,那股常年盘踞在经脉中的阴寒掌劲竟像被什么安抚了似的,缓缓沉寂下去。
往日里,这力量总在脏腑间冲撞,需得他时时调动真气小心供养,此刻却异常温顺。
“留着它。”
萧晨收回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的内伤,往后你动用阎魔掌,便与寻常运功无异。”
他顿了顿,又道:“它还能让你暂时摸到神游玄境的门槛——境界不会跌落,直到这缕气机散尽。”
苏昌河怔在原地。
体内那股新生的气息虽细如发丝,却沉甸甸地压在丹田深处,与他所知的一切内力都不同。
更清晰的是那道界限:此前种种,仍是凡俗挣扎;而此刻,仙凡之隔已薄如蝉翼。
半步踏仙……他竟真的触到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垂下头,声音发紧:“谢尊上。”
萧晨只略一颔首,未再看他。
苏昌河变得多强,暗河就能多顺手。
这便够了。
廊下阴影微动,徐风年走近时,靴底踩碎了片枯叶。”萧兄,”
他语气里带着些玩味,“离阳那边有消息了。
赵武几个回城后直接闭门谢客,有人看见他们进府时脚步都是慌的——从前那股威风,半点不剩。”
萧楚河在旁嗤笑一声。”经此一回,总该知道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了。”
萧晨目光掠过楼外连绵的屋脊,并未接话。
几个皇子的动静,还不值得他分神。
他望得更远——远到只有同立于云巅之上的人,才能落入他眼中。
众人此时已从庭院转至高阁。
风迎面扑来,将整座南决城的轮廓推至眼前。
檐角下,两道身影悄然而至,是月姬与冥侯。
“殿下。”
月姬的声音落在身后。
“妥了?”
“妥了。”
冥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总算收拾掉一些,不然这日子,实在没意思。”
萧晨嘴角弯了弯。
跟了自己这些年,冥侯还是老样子,见了血才觉得快活。
杀伐之事,落在他眼里,竟成了难得的消遣。
怒杀这称号,安在他身上,倒是一点不差。
萧晨没再往下说,换了话头:“离九月初九的诸王会面,还有几日?”
“就是明天了。”
月姬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
天很快又亮了。
晨光漫过南决都城的墙头,整座城像是忽然醒了过来,喧嚷声从四面八方涌起。
九月初九,到了。
那些年轻的天潢贵胄们,就要在此碰面。
“殿下。”
门外响起月姬轻柔的呼唤。
“该启程了。”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萧晨走了出来。
他周身的气息凝实而饱满,目光扫过时,月姬竟觉得皮肤微微一紧。
殿下如今……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这念头无声地滑过她心底。
萧晨并未留意她的走神,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