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江湖客们骚动起来。
窃语声像野火般蔓延。
不久前的消息还没凉透:北离王在南风阁里,轻描淡写地收走了离阳三位皇子的性命。
现在,刺杀竟直接搬到了城外,目标还是龙虎山的天师。
“暗河向来只认钱,什么时候也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怪不得天师们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追了上来。”
“这局布得可真深。”
风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
说话的是个抱臂观望的瘦削男子。
周围几人听见,脸色都变了变。
那位北离的王……真敢做到这一步?
消息炸开的瞬间,人群彻底沸腾了。
再迟钝的人也看明白了。
离阳和北邻之间过往那些小打小闹,和眼前的事根本不能比。
如果今夜龙虎山的天师真倒在这里——
天,恐怕真要破了。
“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把龙虎山从根子上刨掉吗?”
人群里,有人喃喃自语。
没有人接话。
所有眼睛都盯着那片被刀光剑影撕开的夜色。
赵丹坪又挡下一记合击。
虎口发麻。
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也听见远处执伞鬼伞骨转动的细响。
雨墨的暗器钉在他脚边三寸的地上,泛着幽蓝的光。
谢七刀的刀则始终缠着另一位天师,每一刀都带着开山的气势。
而月姬又在笑了。
那张笑帖在她指间翻转,像只苍白的蝶。
冥候的刀再次抬起。
四下突然静了。
那中年武者竖起的手指还停在唇边,目光扫过一张张骤然闭紧的嘴。
有些话,沾上了便是祸端,比如北离,比如离阳,比如那个名字。
众人垂下眼,各自盯着地面某处裂痕或自己的鞋尖,仿佛方才的议论从未发生。
可寂静本身也是一种声音。
龙虎山那四位,便在这片突兀的沉默里,听见了自己心头往下沉落的声响。
他们为何齐至?山门倾巢,自然是为合力。
可此刻环顾,这南决城外弥漫的,哪里是以众凌寡的底气,倒更像是一张悄然收拢的网。
腥气就在这时漫了过来。
不是风送来的,是骤然炸开的血雾,混着尘土与铁锈的味道,猛地呛入鼻腔。
人影已交错在一处,分不清是谁先动的手,只看见兵刃折出的冷光与骤然泼洒开的深色。
没有呼喝,只有骨肉碰撞的闷响、刃口撕开空气的尖啸。
卒寻卒,帅觅帅。
暗处来的影子们,动作快得只余残痕,各自便缠上了选定的目标。
此地并无真正超脱凡俗的存在。
龙虎山四位,指玄已是道门高峰;暗河那几位,气息浮动于逍遥天境上下。
苏昌河站在其中,周身气机如将沸未沸的深潭,半步之外,便是另一重天地。
境界的差距,尚未到天堑的地步。
于是厮杀便有了章法,同层对同层,力量与力量硬撼。
但章法之外,是更冰冷的算计。
龙虎山诸人是仓促迎战,而暗河的影子,数目多出一倍。
从最底层的交锋,到逍遥天境的缠斗,优势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开,无可逆转。
爆鸣声开始连绵不绝,不是一声接一声,而是许多声重叠挤压在一处,震得人耳膜发疼。
杀气凝成了实质,混着尘土盘旋上升,在南决城低垂的天幕下搅出一片浑浊。
最中心那团混乱里,苏昌河的身影几乎被翻涌的黑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