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像是一柄收拢的纸伞,轻轻触地。
紧接着伞面“唰”
地绽开,十七道银光从伞骨末端迸射而出,如同骤然绽放的铁莲,冰冷而绚烂地拦在了所有人面前。
剑锋破开空气时带起刺骨寒意。
二十步外的道袍身影们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
阴影动了。
墙根下、屋檐后、石缝间——所有能藏住轮廓的角落同时窜出 ** 。
刀锋划出的弧线像收割麦秆般整齐,第一排青衣道人倒下时,血才来得及从喉间喷涌而出。
谢七刀的刀刃已经染红第三人的衣襟,他沉默得像块石头,只有手臂在重复挥砍的动作。
“退!”
有人嘶喊。
太迟了。
五具躯体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其中一人的手指还在抽搐。
赵丹坪的道袍无风自动。
他掌心凝聚的气流开始扭曲光线,可那道立在蛛网 ** 的黑衣女子却笑了。
她的笑声很轻,轻得像蛛丝拂过脸颊:“龙虎山啊……”
话音未落,窗棂外涌进黑潮——成千上万的节肢动物爬过砖石,沙沙声瞬间吞没了所有杂音。
城墙外侧三丈内的地面已看不见泥土,只有不断蠕动的黑色绒毛。
“千蛛阵。”
赵丹坪咬紧牙关。
护身罡气在周身撑开透明屏障,撞上来的蜘蛛炸成绿色浆液。
他脚尖点地向前疾冲,目标始终锁定那个操纵毒物的女人。
但两道影子截住了去路。
左边袭来的是细剑,剑身薄得几乎融入暮色;右边压下的重刀带着破风声。
赵丹坪急停后撤,袖口仍被剑气削去半寸。”月姬……冥侯。”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时,喉头发紧。
情报卷宗里的描述此刻化作真实的杀意——萧晨麾下最利的刀与最诡的剑,竟同时出现在南决城外。
半空炸开气浪。
逍遥天境的内力碰撞让最近的瓦片簌簌碎裂。
冥侯的刀锋第二次劈落时,赵丹坪脚下的石板裂成蛛网。
而月姬的剑尖已绕到他颈侧三寸,像毒蛇吐信。
慕雨墨在十步外整理袖口。
她指尖拈着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蜘蛛,轻轻放进衣襟。
火线在空气中绷紧。
赵丹坪的剑锋与月光下的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后退半步,脚跟碾碎了地上的碎石。
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他抿紧嘴唇,却没能拦住那缕温热滑下嘴角。
伤,比预想中来得快。
这本不该发生。
以他龙虎山天师的修为,即便面对强敌,也不至于几个照面就见了红。
可今夜不同。
先是被不知从哪来的冷箭扰了心神,紧接着那两道影子就贴了上来——月下递帖的女人,和沉默挥刀的巨汉。
他们配合得太熟练,像早已计算好他每一次换气的间隙。
内息在经脉里乱窜。
赵丹坪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两张面孔。
这些年他在离阳传道,受的是万人敬仰,何曾想过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刻?才踏出王朝疆界,先遇暗河截杀,再被这两人缠上。
简直……是算准了要踩他的脸。
而他不是唯一陷入困局的人。
余光所及,另外两位同门的身形也显得滞重。
赵希翼面前站着个撑伞的男人。
油纸伞在夜风里缓缓旋转,伞沿滴下未干的水渍——或者说,是别的什么液体。
这个标志太明显了。
“暗河的执伞鬼。”
有人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谢七刀也在。”
“慕家的那位女家主……”
“加上月姬和冥候。”
“他们竟凑到了一起。”
“难道都归了北离那位王?”
南决城墙外,原本只是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