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向上提了提,声音里掺进一点温度:“这次,又要一起动手了。”
那语气里的分量,月姬听出来了。
她没应声,只是将手搭在了腰间那柄细长的刀上。
金属触到皮革,发出极轻的“嗒”
一声。
冥候的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笑,是刀刃出鞘前那一瞬的冷光。
“都是为了殿下办事。”
苏昌河接上了那缕冷光,话却说得很平。
他心里清楚得很。
自从那位踏入神游玄境,暗河这把刀,用得越来越少了。
名头再响,终究是藏在影子里的东西。
离得远了,影子也就淡了。
还不如眼前这两个人。
他记得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气息还没这么沉。
不过几年光景,竟双双破入了逍遥天境,名字传开的速度比刀锋还快。
无非是离得近罢了。
所以今天他来了。
带着暗河所有能动的刀。
这不是买卖。
这是机会。
茶铺外的阳光白得刺眼。
苏昌河眯起眼睛,眼底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暗处的人不做赔本的生意。
这次把刀磨快了指向龙虎山,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柄刀还没钝。
视线慢慢扫过一张张脸。
他开口时,声音像落在尘土里的石子。
“这次,听我号令。”
“是。”
应答声叠在一起,惊起了远处枯树上的两只黑鸦。
“暮雨,老刀,雨墨。”
三个名字扔出去,像三枚钉子。
“带着人,散开。”
他扯出一块黑布蒙住脸,只留眼睛在外。
周围的人跟着动作,布料摩擦声窸窸窣窣响成一片。
苏暮雨、谢七刀、慕雨墨也都蒙上了脸。
可他们没换衣服。
那一身赤红,在灰黄的尘土里扎眼得像血。
蒙不蒙脸,已经不重要了。
面巾虚掩在脸上,谢七刀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布料边缘。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大家长,这层布真的够吗?”
风从城墙缺口灌进来,带着沙砾摩擦地面的细响。
“不必换衣服,也不必藏。”
苏昌河的回答混在风里,有些模糊,“让他们看清楚是谁来了。”
谢七刀咧开嘴,白牙在阴影里一闪。
他喜欢这个答案。
站在侧后方的苏暮雨没有出声,只是将手中的纸伞微微倾斜,伞骨投下的影子恰好遮住他半张脸。
“只有一条规矩。”
苏昌河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不留活口。”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短促而干涩。
“龙虎山那些老道或许杀不尽,”
他顿了顿,“但今天来的,一个也别想走。”
谢七刀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
他握紧了刀柄,指节泛出青白色。
苏暮雨这时才抬起眼睛,伞沿的水珠顺着骨架滑落,一滴,两滴,砸进尘土里。”论正面交手,我们确实不如。”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但若论怎么让人死,我们有七成把握。”
这不是谦虚。
暗河的人从来不说虚话。
他们学的是从背后靠近的脚步,是刀刃切入颈骨的弧度,是 ** 在血液里扩散的速度。
活着或者死去,中间没有输赢这个词。
苏昌河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黑影开始移动。
像墨汁滴入水中,他们散开,融化,消失在城墙的阴影褶皱里。
没有脚步声,连呼吸声都被风扯碎。
最后只剩下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