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生来便注定被目光环绕。
如今,离阳王朝与北离之间的关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这更让每一道投向萧晨的视线都变得灼热。
然而外界的纷扰似乎并未传入他耳中。
迫使离阳让步,震慑那位权宦,甚至连作为东道主的南决也选择了沉默——这一切,表面上被冠以“少年诸侯间的意气之争”
而暂时搁置。
可谁都知道,两根绷紧的弦,已经受不起任何细微的触碰。
下一次声响,或许就是断裂与碰撞的开端。
此刻,北离天启城的皇宫深处。
平清殿的书房里弥漫着墨与沉香交织的气息。
坐在宽大椅中的明德帝刚刚合拢一份奏报。
他的目光垂落,仿佛整片疆域的轮廓都沉淀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山峦与江河的虚影在其中一闪而逝。
威严依旧,只是若仔细看去,他的面容比半年前萧晨离开这座城池时,多刻上了几道风霜的痕迹。
但那点疲惫很快被收敛干净。
他的背脊重新挺直,目光锐利地扫过空处,属于 ** 的压迫感再次充盈室内的每一寸空气。
“这孩子……倒是给朕出了个不小的难题。”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听不出多少责怪的意思。
停顿片刻,他转向一旁静立的身影:“宣兰月侯来见。”
侍立在侧的瑾宣公公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但还是躬身领命,退出去传话。
约莫一刻钟后,一道穿着锦绣金衣的身影踏入书房。
来人面容英挺,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昂扬之气。
与他相比,端坐椅中的明德帝确实显出了岁月的分量。
穿着金衣的侯爵静静望着皇帝,皇帝也回望着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明德帝极轻地叹了口气,嗓音低沉下去,抛开了那个尊贵的自称:“小十四。”
他问:“你心里……可还怨我?”
话里没说完的那层意思,自然是关于琅琊王当年的旧事。
兰月侯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慢慢开口:“说不上怨。”
“皇兄当年做的选择,换作任何一位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或许都会那样选。”
说起来,他和明德帝之间,反倒比跟琅琊王更近一些。
上一代萧氏血脉,所以兰月侯心里明白,自己只得了个侯爵而不是王爵,并非出于压制,反倒是那位皇兄在暗处护着他。
位置太高、名声太响,有时候未必是好事——琅琊王不就是摆在眼前的例子么?
“罢了,不提这个。”
明德帝看见他眼底还沉着些什么,却没再往下说,只轻轻叹了一声。
随后话头便转开了:“这回辰儿让离阳王朝丢了不小的脸面……你怎么看?”
“自然是做得漂亮。”
兰月侯答道,“老五在兄弟里向来最有决断,这次举动更见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