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是心思剔透的人物?几乎就在同一刻,他们各自都有了触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毫无疑问。
此刻他的退去,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那些被斩落的、属于离阳王朝的随行护卫……仿佛从未被人记起。
气流微动时,魁梧的身形已立在厅中。
那柄宽如门板的刀,沉甸甸压着四周的光线。
是冥侯从外面回来了。
他目光扫过仍坐在原处的几张面孔,眉头便皱了起来——离阳那几位皇子竟还未走。
方才与韩貂寺交手未散的威势,随着他周身腾起的气流,直直朝赵武他们逼去。
“还不走?”
他只说了三个字。
自然,此刻的他早已不将离阳放在眼里。
连韩貂寺都敢当面拔刀的人,多几位皇子又算什么。
赵武觉得喉头一哽。
赵篆与赵楷也同时僵住了身子。
愤懑像烧红的铁,烙在胸口。
狂妄——一个护卫罢了,萧晨身边的一条狗,也配这样驱赶他们?可方才那场交手还历历在目,刀风仿佛仍贴着皮肤刮过。
他们谁也没敢动。
沉默像冰层般蔓延。
终于,大皇子赵武抬起眼,目光越过冥侯,落在后方那个始终含笑的身影上。
“北离王。”
他声音沉得像从石缝里挤出来,“今日之事,离阳记下了。”
“我们走。”
他转身时,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可想而知,经此一事,萧晨的名字在南决城里会传得更响。
而离阳,却成了垫在他脚下的石阶。
颜面扫地。
向来心高气傲的赵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事没完。
几位皇子陆续离席的背影,在门边光线里显出几分仓促。
他们来时何曾想过,初至南决,本想扬威,却落得这般境地——反倒成了别人立威的靶子。
更可笑的是,从头到尾,萧晨只是静 ** 着,连手指都未曾抬一下。
而他们,竟连他身后一个随从都奈何不得。
厅中重新静了下来。
年少诸王们交换着眼神,那些目光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意味。
南风阁里空气依旧凝着,所有人的视线还停留在离阳人离去的方向,仿佛那里仍残留着方才的屈辱与不甘。
冥侯收刀而立,周身的气势缓缓沉下。
他像一尊铁铸的像,守在萧晨身侧。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将尘埃照得清晰。
远处隐约传来市集的喧声,却衬得这阁中愈发寂静。
没有人说话,但某种无声的东西正在空气里流动——那是权柄悄然易手的痕迹,是威名再次垒高的基石。
萧晨端起茶盏,吹了吹水面浮着的叶末。
嘴角那抹淡笑,始终未曾褪去。
面皮算是彻底搁在了地上。
不得不承认。
冥侯与韩貂寺那场厮杀,血溅了半条街,确实叫许多人记住了那双染血的铁掌。
凶名这东西,总是要靠实实在在的骨头渣子来堆砌。
可看客们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总还是落回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身上。
冥侯再狠,出手再毒,他额角上仿佛刻着隐形的字——那是萧晨的名字。
萧晨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可谁都清楚,那尊杀神之所以会站在那儿,仅仅是因为这位北离王曾用三根手指敲了敲桌面,随口丢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