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半年前自己初入此境时与怒剑仙那一战,结局着实不算体面。
身旁的萧晨只是微微牵动嘴角,目光仍锁在场中,片刻后才道:“我看,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战团核心,一道炽烈的金芒猛然炸开!
如同黑夜被利刃划破,那道光芒撕裂了层层叠叠的猩红,笔直向前。
“斩。”
冰冷的字眼砸进所有人的耳膜。
刀势如洪流倾泻,所过之处,红丝尽碎。
锋芒直指那道伫立的身影。
“找死。”
韩貂寺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周身骤然腾起的威压让远处观战的王侯们脊背发冷。
那气息粘稠而诡异,仿佛实质的寒意贴着皮肤爬过。
轰!
两道力量悍然对撞。
地面剧烈一颤,余波却未扩散,反而向内坍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漫天光影骤然消散,只留下清晰的结局。
一道身影向后滑退,双足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十余丈后方才止住。
他脸色苍白,手中那柄沉重的刀身上,仍有漆黑的余韵缠绕流转,未曾平息。
另一头,韩貂寺站在原地,并未退后太多。
但他周身那些猩红的丝线已尽数断裂,残屑飘落。
一丝不祥的灰暗气息在他体内翻涌,令他呼吸微滞,眉头紧紧锁起。
气息尚未平复,胜负的界限依旧模糊。
可对旁观的人们来说,结局如何已无关紧要。
真正要紧的是这座楼——若那两人的争斗再持续片刻,整座南风阁恐怕就要化作一堆瓦砾。
因此,当看到两道身影终于分开,不单是那些年轻的王侯,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阵几乎要震碎心魄的冲击,总算停歇了。
每一次力量的碰撞,都像重锤砸在胸腔深处,让他们长久以来赖以自持的某种东西出现了裂痕。
他们自诩天赋卓绝,才敢踏入这属于少年王者的战场……甚至,他们坚信,在同等境遇下,自己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属于他们的较量还未开始。
就先见识了一场属于逍遥天境层次的厮杀!
这让他们接下来,该如何出手?
……
一声悠长的吐息,从韩貂寺的喉间逸出。
他望向对面那个被称为冥侯的男人,目光里已然掺进了几分凝涩。
以他的修为,在陆地神仙之下,早已难觅敌手,能将他逼迫到这般田地的人……偏偏,眼前这个沉默的身影做到了。
没有留下半个字,韩貂寺蓦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他比谁都明白。
此刻若再迟疑,恐怕就真的走不掉了。
连冥侯这一关都越不过……他又凭什么走到萧晨的面前,去质询北离是否做得太过?
显然,他心中雪亮。
紧接着,那道裹挟着怒意而来、几乎笼罩了整个南风阁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在远处的风里。
至于离阳王朝的那几位皇子,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
阁楼之中,寂静持续了许久。
再没有新的动静传来。
有人按捺不住,悄悄将视线投向远处,随后敏锐地察觉到——韩貂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这种消失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萧晨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绝对的姿态,竟让韩貂寺连离阳王朝的颜面都无暇顾及。
他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便沉默地离开了。
这个细微的举动,立刻在那些年轻的王侯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是觉得没有再交手的必要,还是……”
“感到了畏惧?”
能在此时此地立足的少年,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