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章
    他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 ** 到这般田地。

    

    不止是他。

    

    连一向从容的四皇子赵篆,此刻脸上也覆了一层寒霜。

    损失几个护卫不算什么,但在北境这些年轻王侯的注视下, ** 到这一步,丢的是离阳王朝的脸面。

    尤其对方那种干脆利落、毫不迟疑的出手,简直是把“挑衅”

    两个字刻在了刀刃上。

    

    一个北离的王爵,凭什么敢对离阳的人挥刀?

    凭什么?

    可无论他们心中如何翻涌,执刀的那人并不理会。

    冥候只认一个命令来源。

    面对敌人,他动作里带着某种近乎专注的残忍,每一次挥斩都简洁而有效,没有多余的情绪。

    

    桌边,月姬再次将酒杯斟满。

    

    萧晨接过,杯沿触到唇边,饮得很慢。

    从开始到现在,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睫毛都不曾多颤一下。

    眼前的血色与惨叫,仿佛只是远处无关的风声。

    

    他放下杯子。

    

    “继续。”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厅堂倏然一静。

    

    略顿,他又补了一句,像是随口吩咐:“直到他们再也分不出彼此,聚不成一群。”

    

    赵武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席间其他几位年轻王侯,也一时怔住。

    他们知道萧晨强硬,却没想到能决绝到这个地步。

    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

    难道仅仅因为赵武先前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就要把离阳此行带来的所有随从,一个不留?

    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刀锋破空的锐响尚未散去。

    

    冥侯收刀时腕骨轻转的动作里,分明带着一丝极淡的讥诮。

    那双眼睛——见过的人才懂——像结了冰的深潭,此刻潭底却浮起一点近乎愉悦的微光。

    他本就是从那片血与火浇灌出的土壤里爬出来的,放任他挥刀,恰如解开猛兽颈上的铁链。

    

    嗤。

    嗤。

    

    声音短促,干脆,不像金属切入血肉,倒像鞭子反复抽打什么坚韧的皮革。

    每响一下,离阳使团众人的脸色便灰败一分,仿佛那无形的鞭子正落在他们自己脸上。

    

    没多久,那些片刻前还昂首挺胸、甲胄鲜明的卫士,便再没一个能站着。

    连转身逃开的空隙都没有。

    

    四周忽然静得可怕。

    

    先前那些嘈杂的议论、低笑、揣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只剩下风穿过街巷的呜咽,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慢悠悠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厉害。”

    

    不知是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根本不用自己沾手,北离王座下自有这等凶刃,替他做完所有脏活。”

    

    “好一场干脆利落的清洗。”

    

    “也就是他了。

    换个人,谁敢?”

    

    “离阳那边,这会儿怕是把肠子都悔穿了。”

    

    “自找的。

    撞上不该撞的铁板,看着倒解气。”

    

    “今日这亏,离阳是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赵武敢翻脸么?那层纸一旦捅破,可就没法回头了。”

    

    “离阳与北离,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那种后果,赵武背得起?”

    

    谁都清楚。

    无论是萧晨,还是赵武,或是离阳宫里其他几位——在那个至高位置尘埃落定之前,两国之间绝不可能真的掀起战火。

    这是心照不宣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