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有人提起那个名字,说那人像一颗骤然划破夜空的星子,光芒甚至盖过了北离所有皇子。
话音末尾,带着毫不掩饰的结交之意。
几声礼节性的轻笑附和着响起。
就在这时,一声嗤笑硬生生切了进来,像钝刀刮过琉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处——离阳王朝那位大皇子,赵武。
他坐在那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方才那声冷笑留下的刺耳痕迹,与周遭尚未褪尽的谈笑格格不入。
仿佛任何人的光彩,都会灼痛他的眼睛。
在座的没有谁是心思简单的,几乎瞬间,各种揣测便已在这些年轻的王侯心头滚过一遍。
北齐那位皇子最先有了动作,他眉峰轻轻一挑,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我们正聊到北离王,赵兄便发出这样的声音……不知,是觉得哪里不妥?”
“能有什么不妥?”
赵武抬起眼,视线扫过说话的人,那股子憋了许久的狂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不过是笑诸位,眼皮子未免太浅了些。”
他显然还记得先前席间些许的不愉快,此刻话语里的轻蔑,分明是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北莽的皇子并未动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看好戏的神采。
他身体微微前倾,笑着追问:“哦?这倒要请教赵兄的高见了。”
离阳王朝这边,四皇子赵篆察觉到了空气中悄然绷紧的弦,他向赵武递去一个眼神,试图按住这位兄长。
但赵武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偏移半分。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目光斜斜地落在北莽皇子脸上。
“套话就不必了。”
赵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殿内细微的嘈杂,“一个江湖门派,叫什么天外天的,居然就能扯起旗号,跟一国朝廷分庭抗礼?这样的国度,也配得上‘天命’二字?”
他说完,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让他的言辞更加锐利:“就凭这点家底,也值得你们一个个上赶着去攀交情……看来诸位的眼界,着实令人不敢恭维。”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看似平静的水面。
那些对北离王萧晨抱有善意或打算的人,脸色都微微沉了下去。
此类言语若是流传出去,结怨是必然的。
但在场的终究是北境年轻一代的翘楚,心性早已磨得沉稳,即便心头不豫,也无人立刻发作。
毕竟,赵武的嚣张并非毫无根由。
他身后矗立着的,是整个离阳王朝。
那便是他所有跋扈的底气。
北境疆图早已不是旧时模样。
吞下八个邻国版图之后,这个王朝的名字便常出现在各方势力的密报首行。
十九州——如今他们这样丈量自己的国土,而数年前,这数字还显得单薄。
殿中站着的几位年轻王者,身后都立着一个王朝。
可他们的呼吸节奏,在听到“离阳”
二字时,总会微妙地顿上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