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或许更短,或许要等上一辈子那么久。
北边那些国家的年轻人,总得有个地方见见面。
月姬眨了眨眼。
她没说话,边上的冥候也只是将手按在了刀柄上,指节有些发白。
他们没听过这些。
连天女蕊也没听过。
她站在那儿,袖口垂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只手,可呼吸的节奏变了,很轻,但确实变了。
有些圈子,生来就不是谁都能踏进去的。
雀鸟飞不到凤凰歇脚的地方。
“殿下。”
天女蕊的声音飘过来,像羽毛擦过耳廓,“再多说几句吧,关于……那个聚会。”
萧楚河没犹豫。
“琅琊王叔提过。”
他说,“上一回,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话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视线转向旁边沉默的萧晨。
屋里能听见烛芯噼啪的细响。
“这些年,江湖有了品阶,朝堂反而爱在暗处较劲。
那聚会……分量就重了。”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早先只有北离、南决,再加邻近两三国的年轻人能去。
但从王叔那辈开始——”
他顿了顿。
“——整个北境,所有王朝的年轻王侯,都收到了风声。
如今谁能拿到一张请柬,便是脸上有光的事。”
说完这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中那张纸。
然后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
“敖玉还是老样子。”
他说,“这么记仇。
我都已经是个被赶出都城的废人了,他偏要把帖子递到我手上……不就为当年输掉那座城的事么。”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不紧,不慢,一步步踩在石板地上。
徐风年跨过门槛时,正好听见最后几个字。
“废人?”
他挑眉,“谁说你废了?”
徐风年偏过头,视线落在身旁人脸上。”楚河兄方才那话,是在说我?”
“不。”
萧楚河摇头,嘴角有极淡的笑意,“是夸你。”
这一句之后,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眉宇间那点隐约的滞涩散开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帖子,边缘烫着暗金色的纹路,递了过去。”有人想请北凉王的世子赴一场宴。
瞧,给你的。”
“徐兄去是不去?”
他问得随意,甚至带点玩笑的意味。
徐风年伸手便接了过来,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笑声从他喉间滚出来,清亮得很。”为何不去?”
他捏着那请柬,指尖感受着纸张特殊的厚度与纹理。”北边的天底下,江湖是江湖,庙堂是庙堂,年轻一辈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自有他们的去处……不踏进那道门槛,终究是门外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楚河,又像是越过他看向别处。”我若永远站在圈子外头,又怎能遇见如北离王这般,说话投机的朋友?”
拒绝的念头,似乎从未在他心里出现过。
北凉王府的世子,这个身份他早已腻烦。
骨头缝里都渴望着到更远的地方走走,亲眼看看这片山河之间,究竟藏着多少不一样的人物。
总困在那一方天地里,眼睛会瞎,心会窄。
坐井观天,永远不知道井口外的风往哪个方向吹。
所以,这样的聚会,他求之不得。
温华在一旁,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眼风斜斜地掠向徐风年。
这小子,近来是越发不知收敛了。
自己究竟有几两重,心里难道没个数?瞧瞧别人家的王侯公子,出行时前后簇拥的是何等阵仗。
他呢?身边跟着个牙都缺了的老车夫。
也不怕路上出点什么岔子。
温华垂下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声音压低了,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你真打定主意要去?万一……碰上离阳那边来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