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庄外有人候了三个时辰,说要见您。”
“谁?”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若不是棘手的人物,她早该将人打发走了。
能让她亲自来报,说明门外那些人的身份,连身为山庄主人的她也无法轻易处置。
答案很快落下。
“从南决来的刀客。”
她顿了顿,“坚持要当面与您说话。”
“南决……”
他重复这两个字,眉毛略微扬起。
没再多问什么,他示意萧楚河跟上,转身朝庄门走去。
石阶下站着五六个人。
都是刀客的打扮,气息沉厚,至少已踏入一品境界。
领头那个更是周身流转着圆融自如的意蕴,分明已迈入地境。
可即便如此,这群人站在山庄门外时,姿态却收敛得近乎拘谨。
见他出现,为首那人立即躬身。
“参见北离王。”
“南决派来的使者就是你?”
他话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南决来客的指节微微发白,面上却维持着垂首的姿态。”奉太子令,”
他声音绷得有些紧,“在此恭迎北离王。”
“太子?”
萧晨眼尾弯了弯,“敖玉?”
语调是松的,像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可字句间却透着一股无需言明的距离。
仿佛那太子的名号,也不过是风里一粒微尘。
来人肩背的线条更僵硬了些,头却垂得更低。”正是敖玉太子。”
“何事?”
萧晨问得直接。
南决刀客沉默了几个呼吸的工夫,胸腔起伏了一下,终于从衣襟内取出一物。
那是一封帖子,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竟自行流转着一层薄薄的、类似金属的光泽。
封面是极薄的金色材质,银线绣出的纹路细如发丝,盘绕成字。
不必细看,指尖也能觉出那份不同于寻常纸张的冷硬与重量。
他向前略倾上身,将帖子递出:“此物,需呈交北离王。”
“……帖子?”
萧晨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笑。
他伸手接了。
金色的封面上,单一个“王”
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几乎要破开那层贵重的材质跃出来。
展开内页,里头空落落的,只有一行墨字:九月初九,候驾。
再无多余一字。
落款处,是敖玉。
“太子殿下言,”
那刀客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他极盼此次会面。”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必须完成的交代,“尤其对萧楚河殿下……他一直想,再赌一局。”
话说完,他肩头几不可察地一松,语速快了些:“听闻北凉王世子亦在此地。
烦请二位,将此帖转交徐世子。”
随即,他又取出两份形制无二的帖子,匆匆放在萧楚河近前,便后退半步,转身离去。
脚步迅疾,衣袂带起一阵短促的风,像是怕被什么无形之物绊住。
天女蕊的目光落在那张金色帖子上,带着探究。”殿下,这是……”
萧楚河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不高,却清晰:“一种邀约。
北境几大强国之间,专为年轻一辈掌权者设的聚会。
帖子只送到各国这一代最显赫的几人手里。”
他顿了顿,“算是北域年轻一代里,顶要紧的一桩事。
上次是琅琊王叔做东,这回,轮到南决了。”
北境诸国,表面看去各自蛰伏,往来疏淡。
可既然疆土并立,有些交道,终究避不开。
茶盏边缘凝着半圈水渍。
指尖碰上去的时候,能感到一点残余的温热。
这聚会没有定数——或许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