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淡了下去。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自己不辩?”
“难道你觉得,你能想到的,他想不到?旁人也都想不到?”
这些话像钝刀,一下一下刮在萧楚河心口。
“这世间的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萧晨抬眼,目光沉静,“有些事,不是你以为错了,它就真的错了。”
“立场不同,身份不同——站在琅琊王自己的位置,他或许确实没有做错什么。”
“但身为王爵,他让清官敬佩,让权臣戒备,让百姓愿意奉他为主……你说,这算不算错?”
“就算他自己没有称帝的心思,没有夺位的打算,他手下那些人呢?他们又会怎么想?”
萧晨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今日我便告诉你,什么才是错。”
错就错在他当年明明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却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错就错在他明明不想当皇帝,却还握着北离大都护的印,领着琅琊军的兵符。
错就错在他自己毫无野心,却让满朝文武心里都悬着一个念头——为什么他不肯坐上龙椅。
这些错,一桩一件,都不值得原谅。
你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很久,萧楚河仍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或许还是不愿相信,仅仅一个**的位子,竟能牵扯出如此曲折幽暗的算计。
可事实已经摊在眼前,像冬夜结冰的河面,冷硬,清晰,不容他再闭上眼睛。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萧楚河终于抬起眼,看向站在对面的萧晨。
他眼底深处有什么轻轻晃了一下,像烛火被风掠过。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愿意承认——比起萧晨,自己的武功、谋略,乃至清醒决断的力气,都差了一截。
可就算这样,他心里那团要为琅琊王**的念头,还是没有熄灭。
“五哥。”
他声音不高,却咬得很稳,“你说的话我都懂,但我的主意不会变。”
“王叔的冤,我一定要洗。”
“还是那句话——你若答应,我就带着二十万琅琊军,用整颗心捧着你,往最高的地方去。”
“捧着我?”
萧晨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浮在嘴角,却让萧楚河觉得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楚河啊。”
他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萧晨往前走了半步,影子斜斜投在地上。
“我能走到哪一步,有你没你,真有分别么?”
他的目光停在萧楚河脸上,“就算我真有那样的本事——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够分量让我点头?”
萧楚河沉默下去。
他当然知道,萧晨已经得了天斩剑的认可,受封北离王,根基早就扎牢了。
哪里还需要他来帮忙?
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想换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罢了。
片刻,萧楚河又开口,声音低了些:
“这件事,我不求五哥现在就应。”
“等再过些年,你真正执掌北离的那一天——”
“希望你能以新君的身份,替我圆了这个心愿。”
“不可能。”
萧晨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茶盏边缘升起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