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一卷纸递上:
“堂主说,北离王是当今唯一到过蓬莱,且踏入神游玄境、登上仙位之人。”
“你如今隐脉受损,他或许有法子治。”
“你是说……五哥他已经……”
萧楚河接过纸卷,顿了顿:“到神游玄境了?”
“堂主交代。”
“你隐脉的伤,也并非无药可医。”
“师父有办法?”
“堂主并无对策,但他让我转告:蓬莱仙岛,海外仙人,补魂秘术,或能修复你的隐脉。”
“我又该去哪儿找这海外仙人?”
“北离王殿下如今也已登仙,几日前刚从蓬莱归来,这或许是你最近的机会。”
说完。
这名百晓堂 ** 未再多留,转身便走。
望着那身影远去。
萧楚河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丹丸即化,一股温润药力迅速滑向丹田。
然而——
药力一触及体内那些隐脉,便如雪入沸水,急速消融。
药力消散得比预想更快。
隐脉的裂痕依旧横在那里,只被勉强粘合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
他盯着那处内视中黯淡的伤处,知道那枚代价不菲的丹药,终究是杯水车薪。
早该料到的。
他扯了扯嘴角,尝到一点干涩的苦味。
如今能指望的,似乎只剩下那个人了。
琅琊王那件事过后,许多东西都沉淀下来。
海外仙山?蓬莱秘境?这些传闻太过遥远,像风里的烟,他现在的处境,连伸手去抓一缕都做不到。
相比之下,找到萧晨反而实在些。
他们之间谈不上交情,可也没有旧怨,更无利害牵扯。
他总觉得,那位五哥不至于眼睁睁看着。
隐脉的伤必须解决。
这是眼下最急迫的事。
否则这一身功夫算是彻底废了,即便躲在这雪落山庄里,每一步也得走得小心翼翼,如同踩在薄冰上。
外伤和内息倒是调理得差不多了,半年时间,足够皮肉筋骨长好。
唯独经脉深处那道旧创,顽固得像生了根。
他得尽快见到萧晨。
在那之前,能不动手就绝不动手,任何一点内力激荡都可能让裂痕蔓延。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薄绢。
这不是百晓堂正式的门人卷宗,但他是姬若风亲自教出来的,总有些旁人没有的便利。
堂里多用自小培养的孤儿,忠诚大抵可靠,他并不担心这个。
绢上墨迹很新,写着萧晨近来的动向。
目光扫过某一行时,他顿住了。
一丝说不清是讶异还是觉得有趣的神情,慢慢浮现在他脸上。
五哥居然和北凉那位世子走到了一路?那位世子殿下……倒是个名声在外的人物。
也好。
很多年前在千金台外,似乎听敖玉随口提过一句,如今倒是个见见的时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坐不住了。
夜长梦多,拖延不得。
山庄很快被抛在身后。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几乎没有惊动一片积雪。
踏云这门功夫,号称当世轻功之极,分作“踏云”
与“扶摇”
两层境界。
后者需要深厚内力催动,前者却不必。
他体内经脉残损,内力荡然无存,但踏云的身法,靠的原本就不是那个。
踏入城门那刻,街边许多视线便粘了上来。
这也难怪——三个人走在一处,模样实在有些扎眼。
当中那位白衣的,眉眼间透着种说不清的疏淡,即便站在喧嚷街市里,也像隔了层看不见的纱。
偏偏他左右跟着的两人,衣衫破旧得几乎成了布条,头发乱蓬蓬结着草屑,活脱脱刚从泥地里滚过几遭。
徐风年自己倒没觉得什么。
数月来翻山越岭,哪还顾得上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