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石头,“想碰我家世子一根头发?你们那位坐在皇城里的主子,是不是已经忘了北凉铁骑踏破宫门是什么声响?”
听到“北凉铁骑”
几个字,蒙面首领握刀的手指关节白了一瞬。
但只是短短一瞬。”留口气就行。”
他最终说道,刀身横了过来,“这活儿,我们熟。”
话已说尽。
四道身影如同约好了一般,同时向前半步,将道路彻底封死。
甲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进风里:
“此路,不通。”
“过线者,”
乙接上,声音更冷,“死。”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发出的哼笑。
下一瞬,马蹄重重刨进土里!蒙面的首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冲向那四堵人墙。
他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惨白的弧光,目标是甲的脖颈。
“那就先请诸位,歇了吧!”
“碾过去!”
他厉声喝道。
四周数十个同样装束的黑影应声而动。
马匹嘶鸣,铁蹄翻飞,卷起浑浊的烟尘,朝着那四个孤零零的身影淹没过去。
撞击声、金属刮擦声、闷哼声骤然炸开,撕碎了荒原的寂静。
四道身影在马队的洪流中起伏、闪烁,手中的兵刃化作一道道短暂而致命的亮线。
不断有冲在前头的马匹哀鸣着跪倒,人影从鞍上滚落。
但洪流没有停止。
伤口在皮肤上裂开新的纹路,每一次喘息都扯着肺腑发疼。
他们背靠着背,汗混着血往下淌,握兵器的手开始发颤。
不是武艺不如人。
是从天亮到日暮,一波又一波的黑影扑上来,像潮水磨着礁石,把最后一点气力也淘空了。
一个人挡不住山崩,更何况对面来的——
是离阳宫墙里养出的刀。
马蹄声又近了。
四个从北凉王府跟出来的人,终究被冲散了阵型。
为首那人策马掠过防线时,刀锋削断了谁扬起的袖口。
“一队随我上山。”
“剩下的,清理干净。”
马蹄踏起尘土,往山顶荒寺方向去了。
有人急吼出声,分神的刹那,一柄弯刀砍进了肩胛。
被称为“死士乙”
的那人晃了晃,膝盖砸在地上。
血漫开一片。
旁边使长枪的汉子眼珠骤然红了。
枪尖抡圆扫出,刃口划破空气时竟嗡鸣如月下孤狼的长嚎。
“走!去护着世子!”
黑衣首领在马上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短。
“走?”
斩首刀迎头劈下,正撞上枪杆。
火星溅在暮色里,像几点将熄的灯。
其余人围拢成圈,把剩下三个北凉来客死死困在 ** 。
刀光织成网,再挪不动半步。
*
山顶,古庙门前。
徐风年盯着几步外那个按刀而立的身影。
“谁派你来的?”
话还没落,对方的手已摸向背后——刀柄露出漆黑一截。
风里传来老黄嘶哑的喊:
“少爷,退!”
徐风年却往前窜了出去。
老黄眼皮一跳,只得横身 ** 两者之间,袖中滑出短棍一架。
金属相刮的尖响刺得人耳膜发疼。
趁这一瞬,徐风年已掠过庙门。
老黄虚晃一招,脚下一错,也转身没入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