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站在下首的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北凉那边……又来信了。”
萧晨没动,只是眼睫似乎抬了抬。
“是那位世子。
徐风年。”
冥侯顿了顿,补充道,“信上说,盼您出关之后,能去见一面。
像是有急事。”
北凉……世子。
萧晨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第二次了。
从蓬莱回来之前收到过一回,现在又来。
那个名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徐风年。
关于这个人,他听过不少零碎的传闻。
江湖上说他出来过三回,一次比一次走得远,也一次比一次更难。
只是不清楚,眼下究竟是第几次。
“殿下认得他?”
冥侯抬起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询。
萧晨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冥侯便不再问下去。
他转而说起别的:“北凉和我们北离,中间虽隔着一片荒漠,到底都是北边的势力。
那位异姓的王爷,手段不一般。
早些年北境九国并立,大楚坐在最上头,谁能想到缩在角落的离阳会突然冒出来?后来九国乱了,六个都没了……说是人屠,也不为过。”
提到“北凉王”
三个字的时候,冥侯的嗓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萧晨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只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转眼就散在空气里。
“再说那位世子。”
冥侯继续往下讲,“十四岁那年,离阳的老皇帝没了,举国上下都在哭,他却跑到黄鹤楼上喝酒听曲。
到了十六岁,离阳的 ** 想招他做郡马,北凉王借着黄鹤楼那桩旧事,干脆把他赶出了家门。”
他停了一下,像是把知道的东西都倒空了,“暗河能查到的,就这些。
看起来……像个不成器的纨绔。
他找殿下,多半是想借您的力,好回北凉去。”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了片刻。
萧晨终于抬起眼。
目光落在冥侯脸上,又好像穿过去,看到了别的什么。”你想得太浅了。”
他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他要是真想回去,自己就有办法。
用不着求别人。”
几句话的工夫,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如果没猜错,现在的徐风年,应该才刚踏进江湖不久。
萧晨知道徐风年为什么离开北凉。
这件事在原来的故事里写过。
但原来的故事只是江湖。
如今这片天地却不止一个江湖。
站在旁边的冥侯似乎明白了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
他声音压低了些,“那位世子不是被赶出来的,是北凉王在护着他?”
萧晨点了点头。
他眼里有些光轻轻晃了晃,像深夜水面上偶然映到的星点,看不真切。
他没再解释。
徐风年这个人,萧晨并没有多在意。
这世界太大,带着气运出生的人不止一个。
远的不提,近处——
他身后那位排行第六的萧楚河,不也一样被命运推着走么?
萧晨同样没放在心上。
是不是所谓的主角,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手里究竟握着多少力量。
所以对这位北凉王世子,他本来没有非要相见的理由。
可对方信一封接一封地送来。
见一面也无妨。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去找莫衣。